甲骨文球館的客隊更衣室裡，空氣像凝固的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計時器定格在半場結束時的數字，刺眼地掛在牆上——湖人32比48勇士。16分的分差，半場9分，林昊坐在角落裡，用毛巾蓋著頭。他的資料單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9分，8投3中，3次失誤。
吉米·巴特勒靠在更衣櫃上，雙手抱胸，盯著地板。尼克·楊的耳機掛在脖子上，沒有聲音。朱利葉斯·蘭德爾用冰袋敷著膝蓋，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菲爾·傑克遜站在戰術板前，戰術板上什麼都沒畫。他不知道該畫什麼。
門被推開了。
科比·布萊恩特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進來。他沒有穿西裝，穿著那件紫金色的24號訓練服。更衣室裡的空氣終於流動了——所有人同時看向他。科比走到更衣室中央，停下腳步，把柺杖靠在牆上，站直身體，環視全隊。他的眼神像刀。
“16分。半場。”他的聲音低沉，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你們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沒有人回答。
“我在想2008年總決賽第四場。我們對凱爾特人，半場落後24分。全場落後42分。那是NBA總決賽歷史上最大的慘敗。”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場比賽後，所有人說我們完了。說我不行。說湖人不行。說我們永遠贏不了凱爾特人。”
他走到林昊面前，停下腳步：“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做了什麼嗎？”
林昊掀開毛巾，看著他。
科比笑了——那是科比·布萊恩特標誌性的、帶著殺意的笑：“我投了一千個球。凌晨三點，空無一人的球館。一千個。第二天，一千個。第三天，一千個。整整一個夏天，每天一千個。”他的聲音提高了，“然後2010年，我們贏了。第七場，在波士頓，在他們的主場，我們贏了。”
科比轉過身，面對全隊：“你們知道那場第七場我得了多少分嗎？23分。15個籃板。但你們知道誰得了20分嗎？保羅·加索爾。誰投進了關鍵三分嗎？羅恩·阿泰斯特。誰防住了雷·阿倫嗎？德里克·費舍爾。一個人贏不了球。五個人能。”
他走到吉米·巴特勒面前：“吉米，你上半場8分。不夠。下半場，我要你得12分。”巴特勒站起來：“我會的。”科比走到尼克·楊面前：“尼克，你上半場5分。不夠。下半場，我要你得10分。”尼克·楊摘下耳機：“我會的。”科比走到蘭德爾面前：“朱利葉斯，你上半場4個籃板。不夠。下半場，我要你搶10個。”蘭德爾站起來：“我會的。”
最後，科比走回到林昊面前。兩人對視了三秒。科比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林昊手裡——那是他的總冠軍戒指，2010年的那一枚。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林昊低頭看著它，看著那個刻著“Bryant”的名字，看著那面小小的總冠軍旗幟。
“你知道這枚戒指是怎麼來的嗎？”科比的聲音很輕。
林昊搖頭。
“2010年總決賽第七場，最後三分鐘，我7投1中。但我搶了4個籃板。我助攻阿泰斯特投進了那個三分。我防住了保羅·皮爾斯的最後一攻。”他的聲音更輕了，“我不是一個人贏的。但我沒有放棄。”
他拍了拍林昊的肩膀：“你上半場9分。格林防你，伊戈達拉防你，湯普森防你，博古特防你。四個人，像一張網。但你還在投，還在跑，還在等。你沒有放棄。”
林昊抬起頭，看著他。
科比笑了：“你知道你讓我想起誰嗎？”
林昊搖頭。
“2000年的我。西部決賽第七場，對開拓者。第四節我們落後15分，我7投0中，被換下場。我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著頭，以為自己完了。然後隊友們追回來了。奧尼爾扣籃，霍里三分，肖三分，哈珀搶斷。我們贏了。那年我們拿了第一個總冠軍。”他頓了頓，“你上半場9分。下半場，你會瘋的。”
林昊站起來，把戒指還給科比：“科比，這枚戒指，你收著。”
科比愣住了。
林昊看著他：“等我拿了第一枚，你再給我。我會拿到的。不是今年，不是明年，但我會拿到的。”
科比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笑了，把戒指收進口袋：“好。我等著。”
科比拄著柺杖，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環視全隊，聲音突然提高了：“孩子們，下半場，他們會更瘋的。格林會貼防，伊戈達拉會協防，湯普森會包夾，博古特會守禁區。四個人，像一張網。但他們會累的。格林打了18分鐘，伊戈達拉打了18分鐘，湯普森打了18分鐘，博古特打了18分鐘。他們累了。”
他的聲音更高了：“你們呢？你們也累了。但你們比他們年輕。你們比他們快。你們比他們更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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