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裡沒有說話。
“我想了整整一個夏天。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林昊。他的臉,他的投籃,他的絕殺。我開車的時候在想,吃飯的時候在想,睡覺的時候在想。阿耶莎說我有病。我說,我沒病。我只是不甘心。”
庫裡轉頭看著他。格林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時才會有的、近乎瘋狂的執著。
“今年,我不會再讓他投進任何一個三分。我會貼到他臉上,我會把手塞進他的喉嚨,我會讓他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受刑。”
庫裡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拍了拍格林的肩膀。“好。”
下午兩點,甲骨文球館的新聞釋出會廳。
格林坐在臺上,面前是幾十個記者。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眼神在告訴所有人——今晚,會有戰爭。
“德雷蒙德,去年西決你曾經說‘我會讓林昊一場都投不進’,結果他投進了11記三分。今年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格林沉默了幾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噠,噠。
“去年是去年。今年,我不會再讓他投進任何一個三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會貼到他臉上,我會把他的手打掉,我會把他的投籃塞回喉嚨。”
臺下安靜了。沒有人提問,沒有人按快門,沒有人翻筆記本。所有人都被格林的話釘在了椅子上。
“你不怕林昊又用你的話當燃料嗎?”一個記者問。
格林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種“我不在乎”的笑。“燃料?他不需要我的垃圾話當燃料。他是林昊,他本身就是燃料。但我不在乎他投進多少三分。我只在乎他每一次出手的時候,都能看到我的手在他的臉上。”
新聞釋出會結束後,格林回到更衣室。他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膝蓋上敷著冰袋,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和杜蘭特的簡訊對話方塊。杜蘭特發了一條:“防住他。”格林回了一個字:“好。”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林昊的臉——那個24號,那個在他頭上投進絕殺的24號,那個讓勇士73勝賽季變成笑話的24號。格林的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你等著”的冷酷。
晚上七點,甲骨文球館。賽前最後一次熱身。
格林站在場上,雙手叉腰,看著對面半場的林昊。林昊正在投三分,一個、兩個、三個,球球空心。格林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旁邊的湯普森聽到了——“你投不進。你投不進。你投不進。”
那不是詛咒,是催眠。格林在給自己催眠,也在給林昊催眠。他要讓林昊相信,他投不進。如果林昊開始猶豫,格林的防守就成功了。
庫裡走過來,站在格林身邊。“德雷蒙德,你在唸叨什麼?”
格林沒有回頭。“我在告訴他,他投不進。”
庫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瘋了。”
格林也笑了。“也許吧。”
科爾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格林和林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有最好的防守者”的篤定。
甲骨文球館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金色的海洋從看臺一直蔓延到穹頂。有人舉著“DEFENSE”的牌子,有人穿著格林的23號球衣,有人在臉上畫著“DPOY”。格林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球迷,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他們。
他走到技術臺前,把鎂粉倒在手上,拍了兩下。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開,像一團霧。他仰頭看著穹頂,發出一聲低吼。不是吶喊,是來自胸腔深處的震動。
然後他轉身,走向中圈。
那裡,林昊正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