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55秒——庫裡持球推進，面對克拉克森的防守，在弧頂運了兩下球，突然加速往右突破，克拉克森側身跟上。庫裡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後撤步到三分線外——克拉克森撲了上來，但庫裡的出手太快了。空心。14:3。
甲骨文球館的歡呼聲變成了海嘯。庫裡在第一節已經投進了4記三分，一個人砍下12分。林昊只有3分，1投1中。不是林昊不想投，是他接不到球。勇士的防守像一件溼透的衣服，從後場就開始裹在他身上，讓他每一次接球都要花費七八秒的時間，等他接到球時，進攻時間已經用掉了一半。
第一節結束，32比16，勇士領先16分。 林昊單節3投1中，僅得3分，三分1中1。庫裡單節14分，三分5中4。甲骨文球館的歡呼聲從第一秒就沒有停過。林昊走回替補席，用毛巾蓋著臉，胸口劇烈起伏。不是累，是那種被勇士整條防線圍剿的窒息感。
第二節，勇士的防守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兇狠。 科爾換上了斯貝茨和巴恩斯，但格林的防守任務不變——全場貼防林昊，不讓接球。林昊在第二節的前四分鐘裡只出手了1次，還沒有命中。他的第二次出手來自第二節的第5分22秒，那是一次快攻中的追身三分，格林回防慢了半拍，林昊在弧頂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42比23，勇士領先19分。 林昊的第二記三分。甲骨文球館的噓聲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但那是他在上半場的最後一次得分。接下來的五分鐘裡，格林和伊戈達拉讓林昊再也沒有獲得任何輕鬆出手的機會。他在第二節的最後5分鐘裡只出手了2次，全部打鐵。半場結束，52比34，勇士領先18分。 林昊半場7投3中，三分4中2，罰球1中1，僅得9分。庫裡半場20分，三分8中6。
林昊走進球員通道時，一個球迷從看臺上伸出手機，螢幕上寫著“9 points”。林昊沒有看，繼續走。他的左膝在第二節被格林撞了一下，腫了一個包，但他的眼神很平靜。他知道自己上半場被鎖死了，但他也知道，比賽還有24分鐘。更衣室裡，林昊把毛巾蓋在臉上，仰頭靠在椅子上。汗水從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水漬。他的左膝腫得更大了，每走一步都會疼，但他的心裡更疼——那種“我拼盡全力但還是被鎖死”的無力感。
尼克·楊從旁邊探過身子，拍了拍林昊的肩膀。“林，你才得了9分。沒事，下半場你會得30分的。”林昊拿掉毛巾看著尼克·楊。“你怎麼知道？”
尼克·楊咧嘴一笑。“因為你是林昊。”林昊沒有說話。
尼克·楊的笑容消失了。“科比會告訴你的。”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科比拄著柺杖走進來，一瘸一拐。他的左腿穿著保護靴，柺杖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更衣室裡迴盪，咚、咚、咚。他走到林昊面前，站住。兩個人對視。科比把柺杖靠在椅子腿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盯著林昊的眼睛。
“你才得了9分。”科比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昊點頭。“你知道庫裡半場得了多少分嗎？”林昊搖頭。“20分。”
沉默了。
科比蹲下來，盯著林昊的眼睛。“你可是要超越我的人。半場9分，怎麼超越？”
林昊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科比，他們用三個人防我。”
“我知道。”科比的聲音沙啞，“但他們用三個人防你，你的隊友就有空位。尼克·楊上半場0分，克拉克森2分，蘭德爾4分。不是他們投不進，是你不相信他們。你看不到他們，因為你一直在看防守者。”科比伸出手指了指林昊的眼睛，“下半場，不要看防守者，看籃筐。出手。不管前面站著幾個人。不管他們貼得多緊。不管他們怎麼撞你。”
科比站起來，拍了拍林昊的肩膀。“你投了十萬個三分。不是用來被防住的。”他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上半場投丟的三分，弧線太平了。高一點，再高一點。讓球飛過他們的手指。”
他沒有回頭，拄著柺杖走出了更衣室。
林昊看著科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腦海裡回放著上半場的每一個畫面——格林的貼防，伊戈達拉的協防，庫裡的協防，每一次出手都在三個人的手臂之間找縫隙。他的手感沒有丟，是他的信心被鎖住了。不是因為勇士的防守太強，是因為他太想自己來了。他忘了他的隊友——尼克·楊、克拉克森、蘭德爾、布萊克。他們不是看客，他們是他的隊友。
林昊睜開眼睛，站起來。他沒有繫鞋帶，沒有敷冰袋，沒有喝口水。他站在那裡，看著更衣室裡的每一個隊友。
“尼克。”尼克·楊抬頭看著他。“下半場，你站在底角。我會把球傳給你。”尼克·楊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克拉克森。”克拉克森看著他。“你在弧頂接應我。我會把球傳給你。”克拉克森點頭。“朱利葉斯。”蘭德爾看著他。“你在籃下等著。我會把球傳給你。”蘭德爾點頭。“塔裡克。”布萊克看著他。“你搶籃板。”布萊克點頭。
林昊深吸了一口氣。“上半場，我得了9分。下半場，我會得30分。”他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甲骨文球館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那個24號從通道里走出來，全場噓聲四起。林昊沒有低頭，他的腰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亮。因為科比告訴他——“你可是要超越我的人。”超越科比，不是在一場球裡投進10個三分，是在對手的主場，在2比2的天王山，在全世界都不看好你的時候，投進那些必須投進的球。下半場，他要開啟絕對領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