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開始前的那個暫停，林昊坐在板凳上，感覺自己的小腿像被人塞進了碎冰機。
止痛劑的效果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痠痛。他的右小腿肌肉在繃帶下面不停地跳動著，像有一隻小動物試圖掙脫牢籠。隊醫朱迪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按壓他的跟腱，每按一下林昊的眉頭就皺一下。
“你的小腿肌肉纖維已經出現輕微撕裂。”朱迪的聲音很低，只有林昊和旁邊的科比能聽到，“如果再打下去，可能徹底拉傷，需要兩個月恢復。”
林昊喝了一口佳得樂，佳得樂的甜味在嘴裡變得苦澀。兩個月？總決賽只剩最多三場，兩個月等於賽季報銷。
“給我打一針封閉。”林昊說。
朱迪搖頭：“封閉針對肌肉撕裂無效，而且會讓你感覺不到疼痛，加重損傷。”
科比站起來，走到朱迪面前：“給他打。”
朱迪瞪大眼睛：“科比，你——”
“我說給他打。”科比的眼神不容置疑，“如果他今晚不打，我們會輸掉整個系列賽。如果他打了傷了，那是夏天的事。現在，是總決賽。”
林昊看著科比，這個男人曾經在跟腱斷裂後堅持罰完兩球才離場，他比自己更懂什麼叫“犧牲”。
朱迪沉默了三秒，從醫療箱裡拿出針管。
當針頭刺入小腿肌肉的那一刻，林昊咬緊了牙關。藥液推入時帶來的灼燒感比疼痛更難受，像是在肌肉裡灌進了一管岩漿。朱迪推完最後一毫升，用膠布在針眼處貼了一個小十字。
“這個封閉只能撐二十分鐘。”朱迪收起針管，“二十分鐘後，你會感覺更痛。”
林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小腿。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輕盈感，像是小腿變成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夠了。”他說。
斯臺普斯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汗珠在燈光下像碎鑽。他走向球場，兩萬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沒有人知道他剛才打了一針封閉，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小腿正在慢慢撕裂。
第四節開場前，騎士球員也在調整。
詹姆斯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他的體能也到了極限——三節打完，他已經出場36分鐘，砍下30分10籃板6助攻。第四節他還要繼續打，泰倫·盧不敢換他下場，因為只要他不在場，湖人就會把分差拉開。
歐文在按摩自己的腳踝，G2那次絕殺時扭到的腳踝在第三節末端又開始隱隱作痛。隊醫給他噴了止痛噴霧，他活動了兩下，咬牙套，眼神盯著遠處的林昊。
JR史密斯用毛巾蓋住頭，肩膀在起伏。他今天防守林昊已經拼盡全力，但林昊還是在他頭上投進了7個三分。他不是不想防，是真的追不上——那個中國人跑動時的變向幅度，讓他的膝蓋每回合都要扭轉至少兩次。
樂福在繫鞋帶，他的手指關節處纏著創可貼——那是搶籃板時被希伯特踩到的。他看了一眼籃板統計：個人12個籃板，其中4個前場。還不夠，他要搶更多。
裁判哨響，第四節開始。
騎士先攻，詹姆斯運球過半場。
巴斯在弧頂防守，他的呼吸已經變得渾濁，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滑進眼睛，他只能用球衣擦一下。詹姆斯的眼神像一頭獵豹盯著獵物，他知道巴斯的體能也在下滑，知道湖人的內線已經岌岌可危。
詹姆斯叫了樂福的擋拆。樂福提到三分線外，把希伯特帶了出來。詹姆斯藉助掩護向右突破，巴斯換防慢了半拍，詹姆斯的肩膀已經擠了過去。希伯特的換防也慢了，詹姆斯殺入禁區，單手劈扣。
92比93。騎士領先1分。
詹姆斯掛在籃筐上，雙腿一蹬，落地時對著巴斯吼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悶雷，巴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湖人進攻。林昊後場接球，JR全場緊逼。林昊的小腿感覺不到疼痛，但也感覺不到力量。他運球推進時，JR用胸口頂他，他居然被頂退了一步——這在正常狀態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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