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結束後的湖人更衣室,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林昊坐在更衣櫃前,右小腿上纏著厚厚的冰袋,針眼處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圓點。隊醫朱迪正在用超聲波儀器檢查他的小腿肌肉,螢幕上顯示出一片暗影——那是肌肉纖維撕裂的區域,大約兩釐米長。
“二級拉傷。”朱迪摘下眼鏡,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平靜,“如果是在常規賽,我會讓你休息三週。”
林昊沒有回應。三週?總決賽只剩最多三場,三週等於賽季報銷。
科比坐在他旁邊,右手無名指泡在冰桶裡。黑色的繃帶已經解開,露出青紫色的手指,關節處腫脹得像一根變形的樹枝。他自己看了一眼,然後把手重新塞進冰桶,面無表情。
沃頓站在更衣室中央,戰術板夾在腋下,不知道該說什麼。1-3落後,NBA歷史上只有十支球隊在1-3落後的情況下翻盤,總決賽歷史上一次都沒有。他想說一些激勵的話,但每一個詞到了嘴邊都變成了蒼白的安慰。
尼克·楊坐在角落,耳機掛在脖子上,音樂已經停了。他看著地板,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社交媒體上的評論——“尼克·楊就是個笑話”、“湖人角色球員全場隱身”、“籤他有什麼用”。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深吸一口氣。
巴斯在更衣室的另一頭,膝蓋上敷著冰袋。他在G4中打了三十八分鐘,對位詹姆斯幾乎耗光了他職業生涯最後的能量。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回憶什麼。
希伯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和上帝談判。
拉塞爾用毛巾蓋住頭,肩膀在微微顫抖。他在G4中六投一中,只得到兩分,還出現了三次失誤。每一次失誤都被騎士打成反擊,每一次反擊都像是在他的心臟上釘一顆釘子。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
是科比。他從冰桶裡抽出右手,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走到更衣室中央。
“1-3。”科比的音量不大,但在寂靜的更衣室裡格外清晰,“很多人覺得完了。也許真的完了。但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我還沒完。”
他看向林昊:“你的腿還能走嗎?”
林昊抬頭:“能走。”
“能走就能打。”科比又看向尼克·楊,“你的手還能投嗎?”
尼克·楊愣了一下,摘下耳機:“能投。”
“那就投。”科比走到尼克·楊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我見過最有自信的射手。不管前面投丟了多少個,下一個你都會覺得自己能進。這種不要臉的自信心,是天賦。”
尼克·楊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科比轉身看向所有人:“G5,去克利夫蘭。全世界都會覺得我們會被騎士在主場終結。但我不信。林昊不信。你們信嗎?”
巴斯第一個站起來:“不信。”
希伯特站起來:“不信。”
拉塞爾扯下頭上的毛巾,站起來:“不信。”
尼克·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教練,G5讓我多打一會兒。”
沃頓看著這些人的眼睛,終於找到了今晚第一句真正想說的話:“好。G5,我們打全員籃球。林昊的腿不好,他當誘餌,你們來當殺手。”
G5回到克利夫蘭,速貸中心被裝扮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每個球迷都穿上了白色T恤,上面印著“ONE RE”的字樣——再贏一場,總冠軍就到手了。球館外的廣場上,已經有球迷在提前慶祝,有人舉著“4-1”的牌子,有人在唱克利夫蘭的隊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