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在弧頂用左手投籃。他的左手動作已經很流暢了,從接球到起跳再到出手,整個流程不超過一點五秒。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不讓任何人看到那根黑色的繃帶。
尼克·楊在另一側底角投籃,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旋律。他在G4只得到9分,三分球5投1中,社交媒體上已經有人說他“一場論”。他不在乎,但他的手在告訴他——今晚,他會投進很多球。
巴斯在內線練習勾手。他的胸口上還留著G4被詹姆斯撞出的淤青,但今晚他還會站在那個位置,用胸口去頂那輛名為勒布朗·詹姆斯的卡車。不是因為他喜歡疼痛,而是因為沒有人替他疼。
希伯特在籃下練習卡位。他的移動速度慢,但他的手感還在——勾手、跳投、補籃,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即將失業的絕望。他知道,如果湖人輸掉這個系列賽,他可能是第一個被交易的人。
晚上六點四十分,湖人更衣室。
沃頓站在白板前,上面寫著一個詞:BELIEVE。
“外面的人在慶祝,”沃頓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他們在擺獎盃,在除錯綵帶,在寫奪冠的稿子。他們覺得我們已經死了。”
他環視每一個球員。
“但我們沒有死。我們的腿還能走,手還能投,心臟還在跳。只要還沒輸四場,就不算輸。”
科比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黑色繃帶在燈光下像是某種古老的咒符。
“今晚,我不跟你們講戰術。”科比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我講一件事——2008年總決賽,我們2-4輸給凱爾特人。輸球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更衣室裡,坐到凌晨三點。我在想,我還能不能贏。我在想,我是不是已經老了。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退役。”
更衣室裡安靜得像墳墓。
“然後我想起了一句話——是邁克爾·喬丹對我說的。他說,‘科比,你永遠不可能成為我,但你可以成為更好的你。’那一夜,我決定不再懷疑自己。2010年,我們搶七贏了凱爾特人。”
他走到林昊面前:“你的腿斷了,但你的手沒斷。今晚,你不需要跑,你只需要站著。站著等球,然後把球投進。”
林昊站起來,他的右腿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穩得像一塊磐石。
“你把球傳過來,我就投進去。”林昊說。
科比伸出左手,林昊握住。尼克·楊走過來,把手疊在上面。巴斯、希伯特、拉塞爾、克拉克森、路易斯·威廉姆斯、布萊克——所有人的手疊在一起,像一座山。
沃頓深吸一口氣:“1、2、3——”
“洛杉磯!”
聲音震得更衣室的牆壁嗡嗡作響。
晚上七點,速貸中心。
白色的海洋翻湧著,每一次波浪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Cavs!Cavs!Cavs!”球館的穹頂上,綵帶發射筒已經對準了天花板,只等終場哨響的那一刻。奧布萊恩杯複製品在場邊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引誘湖人球員多看它一眼。
林昊從球員通道跑出來時,右腿一瘸一拐的跑步姿勢讓前排的騎士球迷發出了嘲弄的笑聲。有人舉著一塊牌子,上面畫著一條斷腿,寫著“Lin Can’t Run”。林昊看了一眼那塊牌子,然後移開目光,走向替補席。
科比用左手向觀眾席揮了揮,噓聲立刻壓過了音樂聲。JR史密斯在騎士半場熱身,一邊投籃一邊對歐文說:“你看科比的右手,像不像一根木乃伊的手指?”歐文笑了,但他沒有笑出聲——因為他知道,科比就算只剩一隻手,也能在關鍵時刻殺死比賽。
詹姆斯在中圈附近練習三分,連續命中五個。他的表情不像在熱身,像是在進行某種戰爭前的祭祀儀式。每投進一個球,他的嘴唇就微微翕動一下,像是在默唸什麼——也許是“冠軍”,也許是“克利夫蘭”,也許是“我不會再輸”。
裁判哨響,G5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