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楊的那記三分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速貸中心激起了一圈圈擴散的漣漪——但不是歡呼的漣漪，而是死寂的漣漪。
球穿過籃網的聲音還在球館上空迴盪，計時器已經歸零。78比76，湖人贏了。
兩萬三千名克利夫蘭球迷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白色T恤的海洋不再翻湧，標語牌垂落下來，有人雙手抱頭，有人瞪大眼睛盯著計分板，彷彿那上面的數字是某種惡劣的幻覺。
詹姆斯站在三分線外，保持著出手後的姿勢，右手還舉在空中。他投出的最後一記三分砸在籃筐後沿彈起時，他以為會進——那種球他投過一千次，手感對的時候，彈兩下會滾進去。但這一次，球彈起來後向外飛去，被希伯特一把抓住。
歐文蹲在中圈附近，雙手撐著膝蓋，牙套叼在嘴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他在最後時刻被尼克·楊晃開的那一球，會成為今晚所有集錦的封面——不是他不想防，而是楊的那個後撤步太突然，他的腳踝在那一瞬間背叛了他。
樂福站在籃下，雙手叉腰，看著計時器。他搶下了15個籃板，其中6個前場，但最後那個防守籃板他沒搶到——希伯特在人群中將球點走，給了湖人最後一攻的機會。一個籃板，可能就是系列賽的轉折點。
JR史密斯徑直走向球員通道，沒有和任何人擊掌，沒有回頭看球場。他的毛巾蓋在頭上，看不清表情，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的憤怒。
相比之下，湖人半場是另一種極端。
尼克·楊被隊友圍在中間，他的那記三分回放在大螢幕上，每一次重播都引發替補席新一輪的歡呼。楊本人反而最平靜，他站在人群中央，雙手叉腰，嘴角帶著那種“我早就告訴過你們”的微笑。
“Swaggy P！Swaggy P！”克拉克森帶頭喊起了他的綽號。
林昊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右小腿的繃帶已經溼透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滲出的組織液。他伸出右手，尼克·楊握住，兩個人重重地碰了一下肩膀。
“你救了我們。”林昊說，聲音很輕，但楊聽清了。
楊搖頭：“是你把防守人都帶走了。我投的那個三分，面前兩米沒人。訓練裡我能投進一百個那種球。”
科比用左手拍了拍楊的後腦勺：“訓練是一回事，總決賽最後時刻是另一回事。你做到了。”
楊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不是囂張，不是挑釁，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巴斯跪在中圈，雙手捂臉。他在最後時刻防守詹姆斯的那幾個回合，幾乎用盡了他三十五歲身體裡所有的能量。詹姆斯的每一次背身單打都像一輛卡車撞過來，他的胸口現在還有淤青，但詹姆斯最後一投不中時，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眼神里的不甘。
“我們贏了。”巴斯站起來，對著天空喊了一聲。
希伯特蹲在籃架下面，大口喘氣。他今晚只得到6分，但搶下了12個籃板，送出3次蓋帽。最後那個防守籃板，他用指尖把球撥給了拉塞爾，那是他職業生涯最重要的一個籃板。
拉塞爾走過來，把希伯特拉起來：“羅伊，那個籃板，值一千萬。”
希伯特笑了：“那我下賽季合同你幫我談。”
科比是最後一個走回更衣室的。
他沒有參與慶祝，而是走到技術臺前，和記錄員確認了最後的資料——16分，5籃板，4助攻，三分球4投2中，全部是用左手投進的。他的右手無名指在冰桶裡泡了整整一節，但腫脹沒有絲毫消退。
詹姆斯還在場上，和歐文低聲說著什麼。科比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匯，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我們又打了一場好仗”的默契。
科比轉身走向球員通道，左手舉起來，對著觀眾席輕輕揮了揮。騎士球迷沒有噓他——今晚，他配得上尊重。
更衣室裡，沃頓站在白板前，戰術板上的筆跡已經被汗水模糊。他等所有人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
“1-2。”沃頓說，“我們贏回了一場。G4在洛杉磯，我們有機會扳平。”
他看向林昊：“你的腿，G4能打嗎？”
林昊坐在更衣櫃前，右小腿上敷著新的冰袋。朱迪正在用繃帶重新包紮，針眼處的血跡已經幹了。林昊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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