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湖人更衣室，林昊坐在更衣櫃前，右腿上的繃帶被拆開，露出青紫色的小腿。腫脹比G5時又大了一圈，皮膚表面泛著油光，那是組織液滲出積在皮下的結果。朱迪用超聲波探頭掃描肌肉纖維，螢幕上暗影的面積讓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撕裂面積已經接近一半，”朱迪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再強行起跳，這條腿可能撐不住。”
林昊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它已經不屬於他了——至少不屬於那個能跑能跳、能變向過人、能在Logo位置投進超遠三分的林昊。現在的它，只是一個需要靠繃帶和止痛藥才能站立的工具。
“下半場不打封閉，”林昊說，“我的腿需要感覺到地板。”
朱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她重新纏上繃帶，從腳踝一直繞到膝蓋，一圈壓一圈，緊到林昊咬緊了牙。
客隊更衣室裡，歐文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右腳踝外側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血腫，青紫色的皮膚下面能清晰看到血管的紋路。隊醫拆開繃帶時，歐文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用毛巾咬在嘴裡，讓隊醫重新纏繃帶。每纏一圈，他的腳趾就蜷縮一下，但他沒有喊停。
詹姆斯坐在旁邊，膝蓋上敷著冰袋。他已經打了22分鐘，下半場他還要繼續打，因為他不敢休息。歐文在場上，林昊在場上，他必須在場上。
“凱里，下半場你少突破，”詹姆斯說，“多投籃。你的腳踝撐不了太多變向。”
歐文活動了一下腳踝，刺痛讓他的眉頭跳了一下。“我的腳踝撐不撐得住，我自己知道。林昊的腿也撐不住了，但他還在投三分。他投一個，我回一個。”
詹姆斯看著歐文的眼神，那裡面有疼痛，有倔強，有一種“我不能輸給他”的偏執。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下半場開始，斯臺普斯的金色海洋重新翻湧起來。兩萬人齊聲高喊“Let’s Go Lakers”，聲浪震得球館穹頂的冠軍旗幟微微晃動。
騎士先攻。歐文運球過半場，林昊退了一步，放他投籃。歐文的腳踝在無球狀態下看不出問題，但林昊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歐文運球時重心的微妙偏移——他在避免右腳做大幅度的蹬地動作。
歐文沒有投籃，而是叫了樂福的擋拆。樂福提到三分線外，擋住林昊，歐文從右側突破。巴斯換防，歐文面對巴斯，連續兩次胯下運球，右腳在變向時明顯不敢發力，但他的節奏感依然存在。他突然幹拔，巴斯撲上去，慢了一步。球從巴斯指尖上方飛過，空心入網。
45比42。歐文下半場第一次出手就命中。
林昊走到底線接球，把球傳給拉塞爾，然後慢慢走向前場。JR貼了上來，德拉維多瓦在弱側，但歐文在場的時候騎士不敢輕易包夾。林昊從右側底角沿著三分線走向弧頂，JR寸步不離。走到弧頂時，林昊急停，折返跑回45度，JR被晃開。
科比的左手傳球到了。林昊接球，起跳——右腿在起跳的瞬間沒有提供足夠的力量，他用腰腹和左腿把身體拔了起來，球從JR的指尖上方飛過，弧線比平時高了兩度，“唰”。
47比42。林昊豎起一根手指——下半場第一個。
歐文看著球穿過籃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個男人，腿都快斷了，還是能投進這種球。他走到底線接球，運球過半場，沒有叫擋拆，直接面對林昊。
連續胯下運球，右腳不敢發力，但左腳的節奏足夠快。歐文向左突破，林昊滑步跟上，歐文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右手，向右突破。林昊的右腿在橫移時傳來一陣刺痛，他的腳步慢了零點三秒，歐文從右側抹過，急停跳投——命中。
47比44。歐文退防時，對著林昊豎起了兩根手指。
斯臺普斯的球迷開始不安。他們看到的不再是騎士的二當家帶傷作戰的悲情戲，而是一個殺手和另一個殺手之間的決鬥。歐文的每一次得分都在回應林昊，每一次回應都在說：你投進一個，我還你一個。
湖人進攻。林昊站在底角，JR貼著他，德拉維多瓦站在罰球線附近。歐文在弱側防守拉塞爾，但他的眼神一直往林昊的方向飄。林昊從底角走向弧頂，JR跟著，德拉維多瓦跟了兩步又退了回去——他不敢放空科比。林昊接球，面對JR的單防，沒有運球，直接起跳。JR的撲防沒有失位，手封到了林昊的臉上，但林昊的出手點比他想象的高，球從他頭頂飛過，“唰”。
50比44。林昊下半場第二個三分。
歐文運球過半場，腳踝的刺痛在每一次落地時都會加劇，但他的眼神沒有變化。他在弧頂面對林昊，叫了特里斯坦·湯普森的擋拆。湯普森擋住林昊，歐文從左側突破，希伯特換防。歐文沒有突破，而是後撤步退到三分線外，幹拔出手。希伯特撲上來，慢了一步。球從希伯特的頭頂飛過，打板入網。
50比47。
速貸中心？不，斯臺普斯。金色海洋的歡呼聲被歐文的回應一次次壓下去，球迷們像是在坐過山車——每一次林昊投進三分，他們站起來歡呼；每一次歐文回敬一個，他們又坐下去。
林昊站在底角，大口喘氣。他的右腿已經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肌肉疲勞到了極限。他看了一眼計時器，第三節還剩6分22秒。還有一節半，他的腿能不能撐住，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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