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貸中心的計時器顯示第四節還剩2分15秒，比分75比77，騎士領先2分。兩萬三千名球迷全部站著，沒有一個人坐下。紅色的海洋翻湧著，每一次波浪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Cavs！Cavs！Cavs！”，聲浪像一堵又一堵的牆，從看臺上壓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昊站在右側底角，右腿的刺痛已經從區域性蔓延到了整條腿。他的小腿肌肉在繃帶下面不停地跳動著，像有一隻小動物試圖掙脫牢籠。他的球衣已經完全溼透，汗水從下巴滴落到地板上，在燈光下像碎裂的水晶。他看了一眼計時器，又看了一眼計分板。兩分十五秒，落後兩分。他的腿已經沒有力氣了，但他的手上還有三分。
科比在弧頂持球，面對詹姆斯的防守。詹姆斯的球衣也溼透了，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他的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幅度像是一臺快要過熱的發動機。他已經打了將近四十分鐘，第四節一分鐘都沒有休息。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眼神沒有動搖。
JR史密斯貼著林昊，左手搭在林昊的腰上，拇指用力頂住他的肋骨。德拉維多瓦站在罰球線附近，目光在林昊和科比之間來回移動。歐文在弱側防守拉塞爾，他的右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走路時已經看不出瘸——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了麻木。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嘴唇發白，那是失血和疼痛的雙重反應。
科比左手運球，向右突破。詹姆斯的滑步跟上了，他的右手始終擋在科比的突破路線上。科比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向左突破。詹姆斯的身體微微傾斜，但沒有失位。科比的左手投籃空間被壓縮到幾乎沒有，他把球傳給了拉塞爾。
拉塞爾在弧頂接球，面對歐文的防守。歐文的腳踝不敢做大幅度的橫移，但他的手上動作很快。拉塞爾做了一個假動作投籃，歐文沒有跳——他的腳踝不允許他跳。拉塞爾幹拔三分，歐文伸手干擾，球從歐文指尖上方飛過，砸在籃筐後沿，彈了起來。
樂福和希伯特在籃下爭搶籃板。樂福卡住了希伯特的位置，但他沒有起跳——他的體能也到了極限。球彈向右側，林昊的位置正好在球的落點上。JR和德拉維多瓦同時撲向林昊，但林昊沒有跳，他甚至沒有移動。球砸在他的肩膀上，彈出了邊線。騎士球權。
林昊撿起球，遞給裁判。他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騎士進攻，詹姆斯在弧頂持球。巴斯防守，他的胸口上全是淤青，但他的眼神沒有退縮。詹姆斯沒有叫擋拆，直接加速，巴斯滑步跟上，詹姆斯的肩膀頂開了巴斯的胸口。巴斯被撞退了一步，詹姆斯的第二步已經跨過了罰球線。希伯特補防，詹姆斯在空中把球換到左手，繞過希伯特的長臂——打板入網。75比79，分差4分。
速貸中心炸了。紅色的海洋翻湧著，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雙手合十祈禱。詹姆斯掛在籃筐上，雙腿一蹬，落地時對著湖人替補席怒吼。那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悶雷，帶著憤怒，帶著疲憊，帶著一種“我不會輸”的偏執。
沃頓叫了暫停。林昊走下場時，右腿已經無法正常彎曲。朱迪衝過來，蹲下檢查他的小腿，繃帶下面的肌肉硬得像一塊石頭。
“你的腿已經沒有任何爆發力了，”朱迪的聲音裡帶著懇求，“再跳一次，真的會斷。”
林昊看著計時器——還剩1分48秒，落後4分。他看著科比，科比用左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你站著投。我來突破，把球傳給你。”
暫停回來，湖人進攻。林昊站在右側底角，沒有跑動。JR貼身緊逼，德拉維多瓦站在罰球線附近。科比在弧頂持球，面對詹姆斯的防守，左手運球突破，急停，左手投籃——不是投籃，是傳球。球越過詹姆斯的頭頂，飛向右側底角。林昊接球，JR已經貼了上來，沒有出手空間。但林昊沒有運球，直接起跳——右腿在起跳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咔”，他的身體在空中傾斜，全靠左腿和腰腹維持平衡。JR的手打在了他的手臂上，裁判沒有吹。球從JR的指尖上方飛過，弧線很高，砸在籃板上，彈進了籃筐。78比79。
斯臺普斯？不，速貸中心。紅色的海洋被這一球撕開了一道口子，噓聲和嘆息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走調的安魂曲。
林昊落地時，右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他沒有摔倒，左手撐了一下地板，然後站起來。他的右腿在抖，但他的眼神沒有動搖。他豎起三根手指——本節的第三個三分，全場的第六個。
詹姆斯看著林昊，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這個男人，腿都快斷了，還是能在這種時刻投進三分。
騎士進攻，歐文在弧頂接球。他的右腳踝在繃帶下面像一團火在燒，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他面對林昊的防守，連續胯下運球，右腳不敢發力，但左腳的節奏足夠快。他突然幹拔，林昊撲上去，右腿在起跳的瞬間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封蓋慢了零點三秒。球從林昊指尖上方飛過，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
樂福和希伯特在籃下爭搶籃板。樂福的手指先碰到了球，但他沒有抓穩，球從他指尖滑出，飛向邊線。巴斯撲出去，在球出界前把球撈了回來，砸在詹姆斯腿上彈出邊線。湖人球權，時間還剩1分22秒。
歐文在爭搶籃板時被巴斯的肘部撞到了胸口，倒在地上。他的右腳踝在倒地時扭了一下，他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詹姆斯跑過來，伸出手，歐文握住，被拉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腳踝，刺痛讓他皺了一下眉，但他沒有要求下場。
泰倫·盧在場邊喊：“凱里，下來休息一個回合！”
歐文搖頭，走回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