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科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沙啞。他靠在座椅上,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還是插在口袋裡,頭微微歪向舷窗的方向。他沒有睡,眼睛半睜著,看著舷窗外的夜空。
林昊轉過頭:“剛在看系統。”
科比不知道系統的事,但他沒有追問。他以為林昊說的是“在心裡覆盤比賽”。“看完了?”科比問。林昊點頭:“看完了。我投進了絕殺。”科比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我在場上。”
沉默了幾秒,科比又說:“你的腿,下個賽季能好嗎?”林昊活動了一下右腿,刺痛還在,但比G7結束時輕了一些。“能好,”他說,“朱迪說要休息兩個月。兩個月後,又是一條好腿。”
科比看著自己插在口袋裡的右手:“我的手也要兩個月。手術後,醫生說恢復期至少六到八週。如果趕不上訓練營,我可能不會續約。”林昊皺眉:“你要退役?”科比搖頭:“不是退役,是晚點籤。等我手指能投籃了,我再籤。”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會回來的。你左手都能投進三分,右手好了只會更準。”科比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你小子,比我有信心。”
飛機繼續向西飛行。林昊再次閉上眼睛,這一次他沒有看系統面板,而是感受那個新獲得的光環——絕對投籃自信。不是一種外在的buff,而是一種內在的篤定。他想象自己站在三分線外,詹姆斯站在他面前,計時器在走,分差只有兩分。以前他會想“如果我投丟了怎麼辦”,現在他只會想“我要投進”。
那個聲音在他的腦海裡迴響,不是系統提示音,而是他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每一個節拍都在說:“你可以。”他想起G7絕殺之後,他沒有哭,沒有笑,只是跪在地板上,確認自己還活著。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怕了。不是不怕詹姆斯,不是不怕搶七,而是不怕投丟。
尼克·楊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Swaggy P”,然後繼續睡。巴斯換了個姿勢,帽子從臉上滑下來,他沒有撿,鼾聲更大了。空乘推著飲料車走過,問林昊要不要喝什麼,林昊要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繼續閉眼。
系統面板在他腦海中懸浮著,但沒有再彈出新訊息。所有獎勵已經結算完畢,所有技能已經融合,下個賽季的預告已經載入。他知道,系統不會給他開掛到直接無敵——它給的每一個技能都需要他自己練出來,每一個光環都需要他自己掙出來。絕對投籃自信不是系統憑空給他的,是他在G7用一條腿跳起來、用左手輔助、用手腕推出去的那一球換來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在穿越過來之前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的投籃手,在大學校隊裡投出過不錯的三分命中率,但也僅此而已。現在,它投進了總決賽搶七的絕殺。他張開手掌,看了看指尖的繭子——那些繭子是在訓練館裡、在斯臺普斯的燈光下、在凌晨四點的洛杉磯磨出來的。系統可以給他技能,但繭子只能自己磨。
飛機開始下降,洛杉磯的燈火在舷窗外鋪展開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朱迪從後排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裝著林昊的右腿檢查報告。她坐在林昊旁邊的空位上,把資料夾開啟。
“你的右腿,二級拉傷,肌肉纖維撕裂面積百分之四十七,”朱迪的聲音很專業,但林昊聽出了裡面的擔憂,“好訊息是不需要手術,壞訊息是必須休息。至少兩個月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做任何變向動作。”
林昊點頭:“兩個月後呢?”朱迪合上資料夾:“兩個月後重新評估。如果恢復得好,你可以開始慢跑。如果恢復得不好,就再休息一個月。”林昊皺眉:“那訓練營呢?”朱迪看著他:“你還在想訓練營?你的腿需要休息,不是訓練。”
林昊沉默了片刻。訓練營在九月底,現在是六月中旬,還有三個多月。兩個月休息,一個月恢復,勉強能趕上。“我會趕上的,”他說,“下個賽季,我要打勇士。”
朱迪搖了搖頭,沒有再勸。她知道這個人的腿不屬於她,也不屬於他自己——屬於那座金色的球場。
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時,天色還沒有亮。球員們打著哈欠,拖著行李走下舷梯。林昊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面,巴斯拉著他,不讓他摔倒。
機場外有幾名湖人球迷在等著,他們穿著科比的球衣,舉著“WELCO HO CHAIONS”的牌子。看到球員們走出來,他們鼓掌、歡呼,有人喊著“林昊!林昊!”。林昊向他們揮了揮手,然後上了大巴。
大巴駛向斯臺普斯中心——不是去比賽,而是去取車。球員們的車停在球館的停車場裡,他們需要開回家。林昊沒有開車,他的右腿踩不了油門。科比用左手開著車,載著他,駛向洛杉磯的夜色。
“你的車怎麼辦?”科比問。林昊靠在副駕駛座上,右腿伸直:“明天讓巴斯幫我開回去。”科比看了一眼林昊的右腿,點了點頭。
車窗外,洛杉磯的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橘黃色的光芒在車玻璃上拉出一條條光帶。這座城市還在沉睡,但明天它就會醒來,就會知道它的球隊又拿了一個總冠軍。第六個,連續第六個。報紙的頭版會寫“王朝繼續”,電視裡會播林昊的絕殺回放,社交媒體上會炸開鍋。但此刻,街道很安靜,只有科比那輛黑色SUV的引擎聲在夜風中低鳴。
科比把車停在林昊的公寓樓下。林昊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右腿先伸出去,腳踩在地上,刺痛讓他停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扶著車門,站穩了。
“你的腿,”科比說,“好好養。”林昊點頭:“你的手也是。手術順利。”
科比沒有回答,只是用左手揮了揮,然後開車走了。
林昊一瘸一拐地走進公寓樓,電梯上行,門開啟,他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把冠軍帽子摘下來,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把揹包扔在沙發上,然後坐在床邊。他沒有脫衣服,直接躺了下去,右腿伸直放在被子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燈沒有開,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