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的時候,林昊剛剛進入淺睡眠。
他翻了個身,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凌晨一點二十三分。這個時間點打來的電話,要麼是天大的好訊息,要麼是糟透了的壞訊息。他抓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睡意瞬間消失了大半。
科比·布萊恩特。
林昊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科比的聲音。不是“喂”,不是“睡了沒”,而是劈頭蓋臉的一句——
“小子,怕了嗎?”
林昊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因為科比的語氣——那種你在戰場上被敵人包圍時,戰友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用一臉“你他媽還活著就好”的表情問你“慫了沒”的語氣。不是嘲笑,不是質問,是確認——確認你還是那個不怕死的瘋子。
“怕什麼?”林昊坐起來,右腿從被子裡伸出來,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有點涼,涼意從腳底板順著小腿往上爬。
“杜蘭特。”科比只說了一個名字,像是在說一個咒語,一個讓聯盟所有球隊都顫抖的名字。
林昊靠在床頭,看了一眼窗戶。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街燈的橘黃色光芒,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紋。他盯著那些光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為什麼要怕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不是那種“你真幽默”的笑,而是那種“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的笑。
“因為他在勇士,”科比的聲音變得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不是雷霆的杜蘭特,是勇士的杜蘭特。你去年在西決面對的那個杜蘭特,身邊只有一個威少。現在他身邊有庫裡、湯普森、格林。你面對的不再是一個人,是一支球隊。”
林昊沒有說話。他知道科比說得對。雷霆的杜蘭特是可以被限制的——包夾他,逼他傳球,讓威少去投籃。但勇士的杜蘭特不行,因為你不能包夾他,你包夾他就會漏掉庫裡或者湯普森,那兩個人會把你投成篩子。
“所以呢?”林昊問,“我應該怕?”
“你應該清醒。”科比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不是怕,是清醒。怕會讓你腿軟,清醒會讓你知道對手有多強,然後去準備。你知道我為什麼每年都能贏嗎?不是因為我是科比·布萊恩特,是因為我知道對手會在哪裡投籃、會在哪裡突破、會在哪裡傳球。我知道,所以我能防住。”
林昊想到科比在2010年總決賽第七場對凱爾特人的防守——那場比賽科比只得了23分,但他搶了15個籃板,其中4個是前場籃板。他用身體去撞保羅·皮爾斯,用膝蓋去頂凱文·加內特,用下巴去擋雷·阿倫的肘子。那不是技術,那是意志。
“你現在有八連冠,”科比繼續說,“你是這個聯盟最強的球員。但杜蘭特加盟勇士之後,所有人都會盯著你。他們會說,‘林昊還能贏嗎?’‘湖人王朝會終結嗎?’‘勇士是不是比湖人強?’這些話你會聽到,你的隊友會聽到,全隊都會聽到。”
“所以?”
“所以你必須在訓練營開始之前,變成一個更強的人。不是技術上的強——你的投籃已經沒人能防了。是身體上的強,是意志上的強,是你站在球場上,不用說話,對手就會發抖的那種強。”
林昊聽出了科比話裡的意思——【野性】。系統用任務和資料來描述它,但科比用另一種方式描述它——讓對手發抖。這不是技巧,不是戰術,是一種氣場,一種你還沒出手,對手就已經知道你會上籃得分的氣場。
“你知道杜蘭特為什麼去勇士嗎?”科比突然換了個話題。
林昊想了想:“為了冠軍。”
“不,”科比說,“為了輕鬆。他不想再像在雷霆那樣,每場比賽扛著球隊走,每次進攻都要面對包夾,每個賽季都要打到季後賽然後被淘汰。他想贏,但他不想那麼累。所以他選了一條輕鬆的路。”
科比的語氣裡沒有鄙視,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我理解但我不認同”的平靜。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去公牛、不去馬刺、不去任何一支有喬丹或者鄧肯的球隊嗎?”科比問。
林昊說:“因為你想自己帶隊贏。”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的冠軍是蹭來的。”科比的聲音突然變大了,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我寧可在湖人輸十年,也不願意去馬刺拿兩個冠軍。因為那不是我掙的。籃球不是隻有冠軍,籃球是你站在球場上,把對手一個個打倒,然後最後一個站著的感覺。如果你連這個都不想要,那你打什麼籃球?”
林昊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的街燈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遠處按了開關。他想到自己在2010年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個被裁掉的邊緣人,在訓練館裡撿球、遞水、看飲水機。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關注他,沒有人覺得他能在這個聯盟待夠一個月。
但他沒有去別的球隊。他沒有去找詹姆斯,沒有去找杜蘭特,沒有去找任何一個能讓他輕鬆贏球的巨星。他留在湖人,從垃圾時間開始,從一個助攻開始,從科比的“你是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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