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祖不假思索，立刻應聲作答：“有。”
“所有送錢、送表的時間節點、金額、事由，我一本私人賬本里全部記著，那張存有一百萬的銀行卡號也記錄著。”
“另外，我每次專程赴春城、或是陪同考察後深夜拜訪，隨行司機都知情，只是不清楚具體行賄數額。”
說完，他抬頭看向劉正剛：“我說的全部屬實，句句可查，我願意簽字畫押，主動認罪認罰。”
屋內短暫沉寂。
劉正剛目光如炬，緊盯住徹底鬆口的王耀祖，不給他絲毫喘息餘地，驟然厲聲追問：“你只有這些罪嗎？”
“這些年針對你的舉報就沒停止過，你給時任市紀委書記王鶴虎行賄，刻意規避調查、躲避追責，這些事你以為能瞞住？”
“行賄多少？老實交代！”
冰冷的質問聲砸在耳畔，審訊室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鬆垮下來的王耀祖身軀猛地一僵，原本頹敗渙散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慌亂與猶疑。
孫潔的線索，他可以痛快交代。
在他眼裡，孫潔當時手握人事大權，只是幫他升官上位的交易物件，雙方只有赤裸裸的權錢交易，毫無私交與恩情。
可王鶴虎完全不同。
這麼多年，是王鶴虎一次次幫他壓下舉報信、抹平作風問題、掃清仕途上的所有隱患。作為王家在威縣市的白手套和代言人，兩人早已深度捆綁、利益共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咬出孫潔，是丟卒保車，是用次要問題換取寬大處理。
可一旦咬出王鶴虎，就是徹底掀翻自己最後的保護傘，斷掉自己唯一的後路。
他還在賭，賭外面有人運作、賭事態還有迴轉餘地。
一番掙扎過後，王耀祖強行壓下心底慌亂，再度恢復麻木神色，硬著頭皮抵賴：“沒有，我不清楚領導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後面，無論劉正剛怎麼問。王耀祖翻來覆去又是那幾句話，不知道、不清楚……
或者乾脆閉口不答。
……
劉正剛隨即找到徐勃，把王耀祖交代向孫潔行賄一事彙報了。
這讓徐勃一時也陷入了沉默。
……
此次決定對王耀祖採取雙規措施，緣起於爨鄉市紀委全面梳理群眾舉報線索、覆盤歷年案件遺留疑點。
徐勃完成整體案情研判後，分別向省紀委書記楊林倉、市委書記唐小華作專題彙報，徵得兩位領導同意，最終敲定抓捕突破方案。
專案組和爨鄉市紀委原本將王耀祖視作深挖王鶴虎違紀問題的關鍵突破口。
誰也未曾預料，主線未動，反倒率先牽出了孫潔這條隱秘的人事腐敗線索，徹底打亂了原定辦案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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