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剛沉吟片刻，壓低聲線：“徐哥，王鶴虎一案的突破口，我打算放在市紀委歷年辦結的存量案件上。”
徐勃眸光微凝，指尖輕輕摩挲茶杯邊緣。
“你的意思，翻舊案？”
“算不上刻意翻案。”劉正剛解釋，“王鶴虎深耕爨鄉紀檢系統多年，手裡握著大量人脈、資源、利益鏈條。很多隱秘交易、人情勾兌、徇私枉法，肯定藏在歷年辦結的案子裡。”
“當年不少草草結案、從輕處置、降格處理的問題，大機率沒有徹查到底。據我所知的就有好幾起，他身在局中，要麼知情縱容，要麼居中斡旋，順著舊案卷倒推梳理，極有可能牽出完整的利益網路和關聯人員，從而坐實王鶴虎的罪證。”
徐勃沉默數秒，緩緩點頭。
“路子是對的，但風險極大。陳年案卷時間跨度久，證據極易散失。一旦大面積重啟舊案核查，震動面極廣，爨鄉大批幹部都會人心惶惶，阻力、非議與暗流都會隨之而來。”
劉正剛想了想，開口道：“徐哥，今晚唐書記、劉市長態度堅決，公開全力支援，他們應該不會暗中掣肘。”
“呵呵。”徐勃輕笑一聲，反問，“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支援嗎？”
不等劉正剛作答，他一語點透內裡玄機。
“因為這批陳年舊案，根子都在前幾任老領導、舊派系身上。”
“唐小華、劉震南是新任主官，初來乍到，急需樹新風、立權威。肅清舊積弊、打掉舊勢力，正好幫他們掃清執政阻力、重塑官場格局、開啟工作局面。”
“所以公開層面，他們百分之百支援徹查到底。王鶴虎舊賬查得越乾淨，舊勢力根基越弱，對他們越有利。”
話說至此，徐勃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但你要記住，他們的支援，是有邊界的。”
“他們要的是肅清積弊、穩定大局，不是全盤動盪、打亂秩序。查得恰到好處是政績，查得漫天風浪就是亂局。”
劉正剛心頭一緊，終於問出心底最深的顧慮：
“徐哥，萬一動靜鬧得太大，會不會給楊林倉書記帶來被動？”
聞言，徐勃抬眸看向劉正剛，一字一句道:“正剛，你只要記住，全程走正規調卷流程、全部立足實據核查，不臆測、不擴大、不株連。”
“會不會給林倉書記帶來麻煩，不在於你查多少舊案，而在於你辦案是否程式合規、證據紮實、進退有度。”
停頓片刻，徐勃看著他，語重心長補了一句最重要的話：“正剛，你要始終記住，你是代表省紀委下來辦案的。”
“你的站位，必須是省紀委的站位；你的思路，必須緊貼省紀委、緊貼楊書記的真實意圖。”
“爨鄉的人情世故、派系平衡、地方安穩，是地方主官考慮的事，不是你專案組該優先權衡的東西。”
“依規依紀、深挖徹查、肅清吏治、擴大戰果，這才是你此行的根本任務。”
徐勃這番話十分透徹，徹底消解了劉正剛心底所有猶豫和顧慮。
……
兩天後，全市幹部大會在市政府大會議室召開，各縣區、市直單位主要負責人全員參會。
會議進行中，劉正剛帶領省專案組與市紀委工作人員入場，當眾對威縣市市長王耀祖宣佈雙規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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