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滇西各方人馬經營數十年,關係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理清理順。”
“他們從爨鄉市開始,在這個崗位,你永遠是出頭的那一個。去了北京,遠離這些是非,哪怕進個普通單位,日子平凡一點、平淡一些,我都心甘情願。”
徐勃靜靜聽著,心頭百感交集。
岳母反覆勸說調離,妻子深夜坦誠心聲,是一家人最樸素、最真切的避險之心。
他低頭,再次在羅芳芳額頭輕輕一吻,語氣沉穩而堅定,卻極盡溫柔:“芳芳,你們的顧慮我都懂,也都牢牢記在心裡。”
“只是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爨鄉的案子剛剛撕開口子,諸多隱線尚未落地,我此刻驟然抽身,便是半途而廢,既對不起組織的信任,也對不起自己這身職責。”
抱著羅芳芳的手臂用力了幾分,徐勃沉聲道:“老婆,於公於私,我都不甘心現在離開爨鄉。”
聞言,羅芳芳微微抬身,仰頭望著昏暗燈光下的他,眉眼間沒有怨懟,只有瞭然的淺笑:“我就知道。”
她也瞭解徐勃的性子。
為官守心,行事執拗,最講究有始有終、問心無愧。他要的從來不是安穩躺平,而是對得起初心。
當然,這也是他愛徐勃的原因之一。
大丈夫就當如此!
羅芳芳重新躺回他懷裡,纖纖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我早就猜到你不會走。”
“你想怎麼做,我和康康都陪著你。”
話音落下,她收緊懷抱,輕聲叮囑:“但是老公,你一定要答應我。做事可以剛正不阿,但必須懂得自保。”
“不求大功,只求平安。”
徐勃心頭一暖,反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老婆,我知道了。”
……
夜色靜謐,晚風輕柔。
俗世溫情抵過官場浮沉,家人的支援,是他奔赴風雨、堅守正道最堅實的底氣和依仗。
……
隔天一早,徐勃剛起床。
手機驟然響起,來電是爨鄉市委副書記劉勇進。
接通電話,劉勇進的聲音帶著緊湊感,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徐勃同志,你現在是不是在春城?”
“是,劉書記。”徐勃應聲。
“剛接到省委辦緊急通知,程浩書記臨時決定,今天下沉爨鄉督導調研。”
劉勇進語速很快,語氣凝重,“小華書記和鎮南市長在外,市委目前由我主持日常工作,我現在立刻動身去省委迎候、當面彙報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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