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根據寰宇秩序賦予的記憶和邏輯推演出的“事實”:錢垣、周野竊取並融合她父親葉蕭的空冥道體本源,在斬殺他們後,氣息洩露,意外引動了沉睡在新族地之下的時空源卵,導致最終災難。
而她,則是在災難爆發後,為復仇而摧毀了源卵。
玄老聽完,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濃了些,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只是用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仔仔細細地又將隱皇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手腕的印記和那雙隱含星軌的翠綠瞳孔之間來回掃視。
“空冥道體的氣息啊......”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句,語氣平淡,卻讓隱皇心中莫名一緊。
“確實是......上好的引子,或者說......催化劑。”
他話鋒一轉,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但小娃娃,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源卵,偏偏就沉睡在你們選中的新族地之下?
茫茫次元,時空褶皺無數,你們時拉比一族精擅此道,選址必是千挑萬選,力求安穩。
一個能吞噬全族的源卵,其存在本身就會對周遭時空產生巨大擾動,以你們一族對時空的敏感,搬遷之前,難道就絲毫沒有察覺?”
這個問題,刺入了隱皇認知中某個從未被深究的角落。
是啊,為什麼?
在她被固化的記憶裡,這似乎是個不幸的巧合,是吳凡松、周野為了排擠她、奪取寰宇秩序和聖體而倉促選址導致的悲劇。
但正如玄老所說,時拉比一族對時空的感知是天賦本能,新族地若真潛伏著如此恐怖的源卵,在漫長的建設和平穩期裡,怎麼可能毫無徵兆?
除非......那源卵的沉睡,深到了連時拉比族都難以察覺的層次?
或者,在建設初期,它根本......就不在那裡?
這個念頭讓隱皇呼吸微滯。
玄老看穿了她的思緒波動,卻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源卵因空冥道體氣息而甦醒......這說法,倒也合理。
畢竟空冥道體,本身便是最貼近時空本源的道體之一,也是與時空源卵相互孕育的存在。”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但甦醒之後呢?
源卵吞噬一切,包括那引發它甦醒的空冥道體氣息殘餘,然後呢?
它去了哪裡?
被你摧毀了?
小娃娃,老夫且問你,你如何確定,你當時摧毀的,是那源卵的全部?還只是它......顯現於世的軀殼或者?”
隱皇瞳孔驟然收縮!
她記得自己與源卵的最終決戰,記得那毀滅一切的波動,記得自己傾盡所有,以永恆幻世聖體和寰宇秩序之力,將那顆狂暴的暗銀色巨卵擊碎、湮滅。
那種真實感,那種復仇後的空虛與解脫,至今仍烙印在靈魂深處。
但玄老的話,卻敲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如何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