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沿著下山的石階緩步而行,半年的時光並未消磨他眉宇間的沉鬱,反而讓那份悲痛沉澱得更加深邃。
就在他即將踏出陵園範圍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前方臺階上,擋住了去路。
這個人,他認識。
邪帝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舊保持著原有的節奏向前走去,血瞳冷冷地鎖定對方。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是來殺我和神君的麼?現在確實是殺神君的好時機。他如今就是個廢物,而你是帝境巔峰。”
來者正是撒旦!
他臉上掛著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
“我撒旦雖邪惡,但絕非忘恩負義之徒。”撒旦說著,緩緩抬起手掌。
在他掌心之上,兩簇微弱卻異常純粹、跳動著熟悉生命波動的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這是......!”邪帝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瞬間停住。
那氣息,他絕不會認錯——是炎君和女帝!
“我幫你們,從天道手中搶回了他們的一縷生命之火。”撒旦將手掌向前遞了遞。
邪帝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兩簇火焰,感受著其中微弱卻頑強的生機,複雜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他輕輕嘆了口氣:“謝謝你,撒旦。你人......倒是比那七個廢物主神強多了。”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沉重的現實,“但是,有這生命之火又能如何?他們的靈魂本體已被天道囚禁,永世不得超脫。這火焰,復活不了他們。”
他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見過的、被鎖鏈束縛在天道領域的無數天賜之名的帝君的靈魂景象。
“時間神原本打算拼盡最後神力,強行逆轉他們所在區域的時間長河,被我攔下了。”撒旦平靜地陳述,“他當時的狀態若強行施為,必死無疑。”
邪帝上下打量著撒旦,眼神中充滿審視:“你是真的撒旦,還是誰偽裝的?”
要知道這個這個由神靈墮落怨念聚合而成、本該以毀滅宇宙為目標的邪惡存在,此刻竟在為主神辯解?
“我只是覺得,這個宇宙也有些值得保留的趣味。”撒旦笑了笑,那笑容依舊讓人捉摸不透,“靈體被囚禁而已,那便為他們......重新打造一個靈魂容器便是。”
“新的靈魂容器?”邪帝嘴角微微抽動,覺得這話簡直荒謬,“靈體是說打造就能打造的?就算造出來,那還是原來的炎君和女帝嗎?他們的記憶、他們的過往呢?”
“不必如此看我。”撒旦似乎完全看穿了邪帝的疑慮,“將原有的記憶匯入新的靈魂容器即可。
記憶看似虛無,實則皆有記錄。
其存放之地,便是宇宙維繫的基點——那裡烙印著此方宇宙所有生靈的記憶烙印。
你只需找出屬於炎君與女帝的部分,匯入新容器即可。
這對你而言,並非難事,畢竟......你早已擁有了呼叫藍星源晶核心地帶的許可權。”
這番言論,邪帝聞所未聞,但他本能地確信,撒旦沒有欺騙他。
這是一種超越邏輯的直覺,撒旦此刻,確實在為他指明一條看似不可能的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