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整個人都呆住了,血瞳睜大,看著那兩具熟悉的“身影”,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失去了言語。
“我等長眠的時日,讓你與神君......受委屈了。”創世神的聲音低沉溫和,將那兩具散發著微弱生命波動的靈體輕輕送至邪帝面前。
邪帝猛地吸了一口氣,別過臉,飛快地用袖口蹭了下眼角,才轉回來,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硬邦邦:“你們知道就好。”
他動作有些倉促地將兩具靈體小心收進空間戒指。
“你......要哭了?”是非神湊近了些,眼中帶著探究,上下打量著邪帝。
“沒有。”邪帝立刻扭開頭,生硬地否認,耳根卻有些不易察覺的發紅。
他迅速調整呼吸,將翻騰的情緒壓下,目光重新投向創世神,眼裡恢復了冷靜的審視:“他們暫時有眉目了,雲皇怎麼辦?”
雲皇所化的那縷混沌氣息依舊微弱,在他掌心靜靜盤旋。
“混沌秘境。”沉帝厚重的聲音接過話頭,“你知道的那處所在,混沌氣息最為濃郁,是其溫養復甦的最佳之地。”
“好。”邪帝點頭,將混沌氣息小心收好,隨即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帝君,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冷硬,“但別以為我會因此就算了。我知道你們各有苦衷,身不由己。但在我這裡,一碼歸一碼。”
他指的是天道壓制下,九位帝君被迫為天道效力所帶來的傷害。
瓏皇迎上他的目光,絕美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片清冷的坦然:“恭候你來取我們首級的那一日。”
這話並非挑釁,更像是一種對既定因果的平靜接受。
守山人拄著水壺,適時地打破了這略顯凝滯的氣氛:“靈體已成,該交代的也交代了。熱鬧看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老頭子我還要回去澆花。”
“走了走了。”撒收起著弒神劍,百無聊賴地掏掏耳朵,“本王要回去陪老婆了,跟你們這群光棍打打殺殺真沒勁。”
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縷暗紅血光,消失在星海深處。
“我們......又該何去何從?”災帝望著撒旦消失的方向,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已經空了的菸斗。
瓏皇沉默片刻,望向遙遠的某個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的悵惘:“或許......該回我們曾經的‘家’看看了。
哪怕,早已物是人非。”她的話引起了其餘帝君的共鳴,眾人神色各異,有懷念,有黯然,最終化為道道流光,消散於虛空,各自奔赴那記憶中的故地,或是茫然的未來。
“老爺爺。”邪帝走到守山人身旁,仰頭望向雲霧繚繞的無終山巔,“神?魔......恢復得如何了?”
守山人繼續著手裡的澆花動作,頭也不抬:“還差得遠呢。本就被天道重創,後來聖君、炎君、女帝接連隕落,神君道基被毀......對它的打擊是接連不斷的。慢慢滋養吧,急不來。”
“邪帝。”光明神在離去前,駐足看向他,目光帶著囑託,“儘快帶神君走出心結。‘天堂’的穩固......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了。”
“我明白。”邪帝鄭重點頭,“我先去一趟月曜大陸,將雲皇這縷氣息送入混沌秘境。”
與守山人及諸位主神簡單道別後,邪帝撕裂空間,身影沒入其中。
七大主神亦相繼化作純粹的神力光暈,消散於無終山腳,迴歸光明神殿。
山風拂過,只剩下守山人獨自對著他的花花草草。
他搖了搖頭,提著空水壺,慢悠悠踱回那間簡陋的木屋,唯有一聲輕嘆隨風飄散:
“此任天道......終究還是不夠成熟啊。”
......
原平納齊塔 陸大曜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