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魔法上去圍堵，被撞散。
黑魔法上去壓制，被撕碎。混沌在吃自己，在吃她。
她感覺到了，她在失去控制。就像年流光谷那次一樣！
意識開始一點點的模糊起來。她暫時還能看見、聽見、感覺到，但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難。
雲皇想站起來，腿不聽使喚。想喊，喉嚨發不出聲音。想收回那些往外湧的混沌，神識剛觸碰到它們，就被反噬的力量彈了回來。
她在消失。
而後院在崩塌。
第一塊青石板裂開了。石板表面出現一片灰色的斑塊，斑塊迅速擴大，石板變成粉末，粉末變成灰色霧氣，霧氣被吸進雲皇體內。
然後是竹子。那排翠竹從根部開始變灰，綠色的竹竿一寸一寸地褪成灰色，竹葉捲曲、乾枯、化為粉末。粉末被風吹散，又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拽回來，鑽進雲皇的皮膚。
然後是墓碑。
瑞的墓碑。
青黑色的石頭開始發灰。從碑座開始，灰色漫過“獨角”兩個字，漫過“獸瑞”，漫過“之墓”。
“瑞”字的最後一筆，是她額頭貼過的那道刻痕。灰色漫過那裡的時候，頓了一下。
雲皇看見了。
她的意識在那一聲斷裂的弦上猛地繃緊。
瑞的墓碑！她在吃瑞的墓碑。她在把瑞最後的痕跡，變成混沌，吃進體內。
“不——”
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她拼命地壓制體內的混沌，用盡全身的力氣去關那道門。
但門關不上。不只關不上，門在擴大！
她跪在那裡，看著瑞的墓碑一寸一寸地變灰。碑面上的字被灰色吞沒，“瑞”字只剩下最後半筆。
“瑞——攔住它們——我攔不住——”
雲皇的聲音變成了哭喊。她伸出手，想去摸那塊碑，想把那些灰色擦掉。
手指剛碰到碑面，指尖就陷了進去，碑已經軟了，一碰就塌。
碑塌了。
灰色的碎石落在她手上、膝蓋上、腿上。沒有聲響，因為碎石在半空中就已經變成了粉末，粉末變成了霧氣，霧氣被她吸進了體內。
掌心只剩下最後一捧灰色的沙子。
雲皇低著頭，看著那捧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沙子在空氣中飄散，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變成了霧，霧消失在她自己的皮膚裡。連灰都沒留下。
瑞的墓碑。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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