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的眼睛依舊閉著，可她的臉微微側著，像是在“看”炎君女帝：“你們身上......還有他的因果線，比任何人都亂。那斗笠人不敢碰。”
炎君面無表情，女帝輕微眉頭一挑。
“你來寒潭，就是為了扔掉它？”令狐黎看著她懷裡的包裹。
阿瑤低下頭，手指在包裹的繫繩上摩挲了兩下：“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的。我‘看見’了寒潭。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該來這裡。
這裡的水很靜，很深，東西沉下去，就再也不會浮上來。”
她解開繫繩。
黑布展開，露出裡面那兩枚玉石打磨的眼睛，玉石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阿瑤雙手託著包裹，面朝潭水，沉默了很久。
“以前我總想著，等找到了殺我父親的人，我就把這雙眼睛埋在他墳前。
後來我發現，我根本找不到。他的因果線早就斷了，斷得乾乾淨淨。
我看不到他，看不到他去了哪裡，看不到他是死是活。
我抱著這雙眼睛走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地方，從一個大陸到另一個大陸，從一座城到另一座城。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其實我心裡知道，找不到的。”
風從潭面吹來，吹動她散落的頭髮。
“今天那個斗笠人說，這雙眼睛能‘看見’因果。
他說得對，也不對。眼睛只是石頭，能‘看見’的不是石頭，是我。
是我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把所有的執念都封在這兩塊石頭裡，才換來了那種能力。
現在我不要了。”
她把包裹舉過頭頂，鬆手。
黑布包落入潭水中，濺起一圈漣漪，然後沉了下去。
水面恢復了平靜，深藍色的潭水倒映著她的臉。
阿瑤站在潭邊，面向水面，一動不動。她閉著眼，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因果線斷了。”她輕聲說，“從今以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瞎眼女人。”
“你的眼睛，真的扔了？”令狐黎還是不可置信地問道。
“扔了。沉到底了。再也撈不回來了。”
令狐黎沉默了一會：“那你以後怎麼辦？”
阿瑤轉過身，面朝山下：“活著。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開一間小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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