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君收回了火焰,老槐樹最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樹幹轟然斷裂,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火星和灰燼。
霧氣散了,暮色從樹冠的縫隙中漏進來,把整片山林染成暗紅色。
炎君和女帝沒有問他看到了什麼。
兩人走在前面,清理著路上殘留的藤蔓,把焦黑的枝條撥到路邊,騰出一條可以走的路。
令狐黎跟在後面,步子很慢,他落在那些被燒成灰的藤蔓與影子上。
前方山路才變得開闊了一些。出現一片空地,地勢比兩邊高,背靠一塊巨大的岩石,前面是一條幹涸的小溪。
溪床上鋪滿了鵝卵石,長著細密的青苔。
“今晚在這兒紮營吧。”炎君停下腳步。
令狐黎一言不發地走到溪床邊,蹲下來,捧起鵝卵石上積存的雨水洗了洗臉。
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也讓他徹底清醒了。
女帝從附近的樹林裡撿來乾柴,架起一小堆火。
火苗躥起來,照亮了空地四周的樹影。炎君靠在那塊大岩石上,女帝坐在火堆邊,從包袱裡拿出吃食分給兩人。
令狐黎坐在火堆的對面,火焰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我剛才看到的,是我十歲那年的事。”他輕聲開口道,這與平時的令狐黎完全不一樣,“那是我第一次爆發出帝王級刀意,沒有控制住,傷了我大哥。
他的經脈斷了,修為廢了,從那天起,他就變成了一個廢人。
他本來是令狐家最有希望成為第一高手的人。”
炎君睜開眼,看著火光,沒有說話。
“你大哥恨你嗎?”女帝問。
令狐黎盯著火堆,火焰在他眼睛裡跳動,他沉默了很久。
“恨......但他不說,可我感覺得到。”
“怎麼感覺到的?”女帝的聲音很輕。
令狐黎的手握成拳頭。“他以前總喊我小黎。
我闖禍了,他幫我瞞著;
我被人欺負了,他替我去打架;
我練刀練到手出血,他把我刀拿走,給我上藥,嘴裡罵我毛手毛腳,手上的動作比誰都輕。”
他的聲音開始發緊。
“出事以後,他再也不叫我了。我站在他院子門口,他看見我就把門關上。
那扇門一關,就是很多年。很多年沒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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