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端著托盤在各桌之間穿行,托盤上是熱氣騰騰的茶壺和成套的瓷杯,邊緣還殘留著經過清洗後仍未完全褪去的金屬涼氣。
他走到令狐黎三人的桌邊時停下,將茶壺輕輕放在桌面中央,又擺上三隻杯子,壺嘴朝著三人所在的方向,剛好指向女帝。
侍者放好茶杯後,將壺蓋揭開一條縫,將壺中升起的蒸汽朝向三人方向釋放了半息,然後重新蓋好,後退了半步。
“三位客人慢用。這是我們飛船上特供的月芽白毫,採自戰鎧大陸東南的高山茶區,用霜降前的嫩芽製成。這一批是新採的,香氣比往年的更清透。客人可以嘗一嘗。”
女帝先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下方聞了一下,沒有立刻喝。
她將茶杯放回桌上,又拿起茶壺,壺嘴朝向自己,輕輕晃了一下,重新倒了一杯。
她把第一杯放在面前,看著茶湯的顏色在杯中緩慢沉澱。
“服務真好。”她抬起頭,朝侍者點了點頭,“月芽白毫的香氣確實清透,入口應該不會澀。”
侍者微微欠身,對這個評價並不意外,轉身繼續走向下一桌。
女帝等他走遠後才又重新端起那杯茶,將杯沿靠近唇邊。
茶水錶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光,在暖色燈光下幾乎無法分辨,但被她的杯沿在移動時帶出一道偏離了原本位置的弧線,缺口處露出了一層更亮的反光面。
她停住了,將茶杯放回桌上,放在距離另外兩個杯子較遠的位置,避免與旁邊的液體產生混合。
“月芽白毫不該有油脂層。”女帝輕聲說道,“白毫的茶毫是細絨毛狀,沖泡後浮在表面,遇水會下沉,不會形成連續油膜。
這個茶湯表面的光澤不是絨毛,是油脂。
油脂不溶於水,只附著在壺嘴內壁,倒茶時被水衝出來浮在表面。
味道被茶葉本身的氣味蓋住了,喝到第二口才會發作。”
她頓了頓,把茶壺蓋重新開啟,在壺嘴內壁的邊緣停了一下,靠杯沿的光線折射來觀察。
“壺嘴內側有殘留物,顏色比水蒸氣凝結的痕跡深,已經在壺壁形成了薄層。
毒被下在壺嘴裡面。
每一杯倒出來的茶都會經過這層毒膜,毒素濃度均勻。
這應該是......星羅散,粉末狀,無色無味,微溶於油脂,用於液體傳輸時附著在容器壁內側,經過一次傾倒完成溶出。
起效時間半小時,先是肢體末端麻痺,然後蔓延至軀幹,呼吸變淺,失去行動能力。
劑量夠大時,不會致死,但能讓人在半個時辰內完全無法動彈。”
令狐黎的手已經停在了杯沿邊緣,沒有端起。
炎君也放下了他剛拿起的杯子。
“別喝。”女帝說,“壺嘴被人塗過毒。這裡有人要害人。”
“真的假的啊玥安?”令狐黎嘴角微微一抽,輕聲問道,“不要嚇我啊。”
“我騙你幹嘛?”女帝對著令狐黎翻了個白眼,“相信我,沒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