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中年婦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帶著幾分鄉野村婦特有的憨厚與侷促。
她手裡提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放著幾雙納好的布鞋鞋底,正沿路朝那些散修兜售,嘴裡說著“自家做的,結實耐用,便宜賣”之類的話。
她朝令狐黎三人迎面走來,步子不快,低著頭,像是不敢看人。
令狐黎沒在意,側了側身,打算從她旁邊繞過去。
就在兩人擦肩的瞬間,那婦人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朝令狐黎的方向歪了過去。
竹籃一傾,幾雙鞋底散落出來,其中一雙正朝令狐黎腳下掉去。
“小心!”那婦人驚呼一聲,彎腰去撿。
令狐黎下意識停步,也彎下腰幫她拾。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鞋底的那一刻,炎君伸手,一把將他往後拽了半步。
那雙鞋底“啪”地落在地上,翻了個面。
鞋底的夾層裡,露出一線細薄的銀針,針尖上凝著一滴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液體。
如果方才令狐黎的手指碰到鞋底,那枚針便會順著指尖的皮膚刺入,只需頃刻間,針上的毒液便會滲入經脈。
那婦人見事情敗露,猛地抬頭。
方才滿臉的憨厚侷促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訓練有素的冷厲。
她的右手已經探入竹籃底部,指間夾著第二枚銀針,反手便朝炎君面門射來。
炎君欲要偏頭躲去時,那銀針飛在半空中已經一動不動。
一道白髮身影憑空出現在兩人之間,單手接下那枚懸停的銀針,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婦人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邪帝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掙扎的婦人,捏著銀針的手指一翻,針尖以極快的速度在她手腕腳踝處各挑了一下。
四道血線迸出,婦人的手筋腳筋被精準挑斷,四肢瞬間癱軟。
隨即邪帝重重地將她砸在地上。
婦人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面上。
周圍的散修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驚呼後退,有幾個膽小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們把神君說過的話當屁放麼?”邪帝陰沉地說著,聲音壓得極低,“我不知道你們是哪來的膽子,敢在今天還行刺殺之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騰起一團黑色的地獄火。
火焰落在婦人身上,無聲地蔓延開來,從四肢到軀幹,一點一點地將她吞噬。
那婦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一雙逐漸渙散的眼睛死死盯著邪帝。
“邪帝,天上!”遠處,聖君的聲音炸響,帶著急切。
邪帝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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