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就算杜家真的罪大惡極,按常理也該先下獄審訊,這般當場格殺,分明是為了斬草除根。
顧鶴白或者說皇帝,這是要徹底將杜家連根拔起,不留餘地啊。
“還有......”小路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杜姑娘那邊,剛才也被帶走了,動靜鬧得挺大,哭喊得整個東宮後苑都能聽見。”
孟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想起宴上那杯毒酒,想起自己工具包裡被塞入的紅麝粉,想起那摻了毒的墨......
這一環扣一環,幾乎要將她置於死地的殺局,杜家到底參與了多少,杜若薇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還有顧鶴白和皇上,毒酒案發才幾個時辰,就直接抄了丞相府,他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酒有問題,甚至......順水推舟?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今日在殿上的冒死揭發,是打亂了誰的佈局,還是無意中成了別人計劃裡的一環。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寒意,這皇宮裡的水,真是太深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間的濁氣,將那紛亂複雜的念頭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保全自己,看清前路,才是首要。
“知道了,”孟嬈看向驚魂未定的小路子,語氣溫和,“辛苦你冒險來報信,最近宮裡不太平,你自己也萬事小心,儘量避開風口浪尖。”
小路子連連點頭:“奴才曉得,孟顧問您也保重。”
說完,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東宮,議事偏殿,燭火通明。
顧鶴白褪下了沾染夜露與些許不明暗漬的外袍,只著一身暗紋常服,坐在書案後。
暗竹垂手立在下方,低聲稟報著後續安排:“......杜相及其核心黨羽已押入天牢重囚室,分開看管,查抄的賬冊、信件等證物正在清點封存。”
顧鶴白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聲響。
片刻,他停下動作,目光落在虛無的前方,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
“名單上的人,天亮之前,清理乾淨,尤其是與南疆有牽扯的,一個不留。”
“是。”暗竹躬身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顧鶴白獨自坐了片刻,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冰冷的夜風洶湧湧入,吹動他額前的幾縷碎髮,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雞鳴。
天,快亮了。
不知怎的,在這新舊交替,一切尚未塵埃落定的寂靜時刻,他腦海裡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另一個身影。
一種難以名狀的衝動,想要靠近某種真實溫度的念頭,在他疲憊的意識深處,悄然滋生。
也許是今夜沾染了太多陰暗算計,他突然有點厭倦,想看看那雙清亮的眼睛,哪怕只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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