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那裡常年彆著一套銀針,還有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她隨身帶著,這麼多年習慣了。
只是指尖還沒碰到冰涼的刀柄,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孟嬈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手指很涼,掌心卻有些潮意,不知道是虛汗還是別的什麼。
顧鶴白嘴唇動了動,良久才開口:“孟嬈,回答我一個問題。”
孟嬈試圖抽回手,沒成功,那攥著她手腕的手指緊了緊,又鬆開一些,卻始終沒放。
“五年前的雨夜。”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陳年舊傷被重新撕開的痛感。
“你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窗外的風聲停了,孟嬈只能聽見自己驟然失衡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淌,長得像一輩子。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手掌中抽了出來,抬起眼,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五年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三個字,輕飄飄的,可她知道這三個字有多重。
重得像壓在心裡五年的石頭,重得像念兒四年的成長,重得像那些說不出口的日日夜夜。
可她只能這麼說。
他們之間橫亙著皇權,朝局,他儲君的責任,還有各自無法言說的秘密和不得已。
她可以把自己搭進去,但不能把念兒也搭進去。
那一瞬間,顧鶴白臉上所有強撐的鎮定從容,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面,轟然碎裂,片甲不留。
“過去?”他重複這兩個字,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比哭還難看,“你說過去,就過去了?”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還保持著攥著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卻什麼都沒攥住。
那五年的輾轉反側,恨意難平,那重逢後的猜忌試探,那剜心取血時的痛楚與心甘情願,那得知念兒身世時的狂喜與愧疚......在她面前,究竟算什麼
孟嬈看著他那副模樣,心口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她知道這話傷人,可她不得不這麼說。
他是儲君,將來要登基的,不該把精力耗在這些陳年舊事上。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樁與己無關的病症。
“殿下,糾纏往事並無益處,您如今是儲君,不日便將君臨天下,三宮六院,後宮充盈,是祖宗規矩,也是朝臣所盼,況且姜側妃如今......”
她喉頭動了動,把那股莫名的澀意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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