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神秘的清晰,構成了一種奇特的魅力,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不僅僅是想閱讀他的作品,更是想追隨他所代表的某種精神向度。
視角拉回徐亦這邊,下午五點十七分。
創智園八樓直播間裡,最後一段英文問答的回聲消散,螢幕上的即時翻譯視窗暗了下去。
阿寶的形象從畫面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媒體標準的結束畫面。
BBC的臺標、CNN的新聞背景、《華爾街日報》的版權宣告、《時代週刊》的封面牆……在四個分屏上依次定格,然後同時黑屏。
“呼——”
徐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摘下了戴了將近四個小時的降噪耳機。
耳朵被壓得有些發麻,長時間維持一種平穩、清晰、還需要注入情感的語調,讓他的喉嚨發乾,太陽穴也有些隱隱作脹。
比預想的多了半個小時。
那些海外頂尖媒體的記者,問題比想象中更加深入和刁鑽,雖然都遵循了只進行語音連線、不涉及私人資訊的約定,但他們圍繞《三體》的哲學內涵、黑暗森林法則的現實對映、獨特文化底蘊在現代創作中的轉化等話題,追問得極其細緻。
尤其《時代週刊》那位資深文化評論員,甚至在最後試探性地問及安廈基金的命名與其基金會宗旨中引用的那句磅礴詩句的精神聯絡。
徐亦一一應對了,回答得既保持了思想的深度,又嚴守了不露痕跡的原則。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實實在在的。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緩了十幾秒,然後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沒什麼複雜的裝置,主要是他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幾份以防萬一的提示便籤。
直播間門被從外面推開,錢多多走了進來。
“都結束了,老闆。”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里透著關切,“通道和車庫已經安排好了,直接下去就行。”
“嗯。”徐亦把揹包甩到肩上,動作利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直播間,穿過空曠安靜的八樓平層,來到那部需要特殊許可權的專屬電梯前。
錢多多刷卡,電梯門無聲滑開。
轎廂下行,目標直指地下停車場。
狹小安靜的空間裡,只有輕微的機械執行聲。
錢多多站在徐亦側後方半步的位置,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忽然開口,聲音不高,語速平穩:“從中午到現在,熱搜榜基本被我們相關的話題包圓了。安廈基金官網的訪問量在下午四點達到峰值,伺服器擴容了兩次。新華社的公告出來之後,輿論風向轉變很明顯,討論慈善透明和匿名捐贈的熱度,已經超過了最初對詩仙稱號的討論。”
她頓了頓,繼續道:“海外那邊,BBC、CNN等幾家主流媒體已經發布了直播採訪的預告片段,標題都用了神秘中國思想者、《三體》作者首次全球發聲之類的關鍵詞。另外,關於海外網友尋找紅燒肉美食的文化趣聞,國內轉載熱度也很高,網友反應……大多覺得有趣。”
錢多多的彙報簡潔客觀,沒有新增任何主觀評價,只是陳述事實。
徐亦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錢多多提到海外網友尋找紅燒肉美食時,他嘴角還是忍不住的笑了
不是那種開懷大笑,也不是無奈的笑,更像是一種看到某種意料之外、卻又莫名和諧的場景時,自然流露出的、帶著點輕鬆和有趣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