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新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劇本，又抬起頭，盯著天花板。
“紅燒肉……”
他念叨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跟空氣說話。
“這個人……真的是人嗎？”
沒人回答他。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馮志遠坐在上首的位置，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但他沒跟著他們一塊兒震驚。
不是不震驚，是剛才已經震驚過了。在李晴把打印出來的劇本被送到他桌上的時候，在他看完人物小傳和大綱、又翻了十幾集正劇的時候——他該震驚的、該恍惚的、該說不出話的，全經歷過了。
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馮志遠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直接砸出來的。
“我不管他用了多久。”
他的目光定在老馬臉上，老馬被他看得下意識坐直了。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人。”
目光移到劉編劇和陳編劇那邊，兩個人同時停下了交頭接耳。
“你們就告訴我——”
他頓了頓，聲音往下沉了一點，但那股子勁兒更足了。
“這個劇本，能不能拍？”
話落，會議室立馬激動了起來。
“這還用問！”
老馬第一個站起來，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肯定可以啊！這劇本要不能拍，那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劇都得回爐重造！”
劉編劇跟著站起來，動作比老馬斯文一點，但聲音一點都不小：“就是！這不拍怎麼可能！我幹這行十幾年了，這種質量的本子，一年都見不著幾部！而且還是完完整整三十六集、一點水都沒注的！”
陳編劇也站起來了，他比劉編劇還激動，手都在桌上拍了一下：“我附議！這片子要是不拍，那是暴殄天物！是犯罪！”
小林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動作慢了一拍，但站起來之後說的話一點都不慢：“馮總，我做宣傳的，劇本我看了一半，但我已經能想到這片子上線之後話題怎麼打了。九十年代女性創業，廢鋼行業，現實主義題材——這幾個關鍵詞放出去，不用我們推，媒體自己就會撲上來。”
周姐沒站起來，但她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搭在桌上，聲音不高但很穩：“這個專案，值得投。”
孫芸是最激動的。
她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動作大得差點把旁邊葉雪婷的劇本帶掉地上。她伸手扶了一把，然後兩隻手撐在桌上，身體往前探，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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