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聞言頓時就知道了她的來意。
但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前面老闆那麼多作品，凡人修仙傳、誅仙、三體、射鵰三部曲、百年孤獨，姑姑一個都沒下場搶過。星塵和皇朝的合作一直很順暢，好聲音、歌曲版權、藝人經紀，該聯動的聯動，該分賬的分賬，但影視版權這塊，方靜從來沒有開過口。怎麼到了花千骨，她直接自己打電話過來了？
錢多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帶著點笑，語氣裡帶著點試探：“還沒定呢。姑姑，你這是……”
方靜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不重，但能聽出來不是做樣子，是真有點無奈。
“哎，為了明宇唄。”
錢多多一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就明白了。霍明宇，皇朝內部影視二哥，三十二歲，出道十幾年了。說他是二哥，不是說他實力不夠，是因為皇朝影視一哥的位置被周慶年穩穩坐著，那是拿了三座影帝獎盃的主，誰也撼不動。但霍明宇的演技、觀眾緣、行業口碑，樣樣不差，拿過白玉蘭最佳男主，拿過金鷹視帝，飛天獎也提名過兩次。
可就是差那麼一口氣！
每次到了該衝頂的時候，要麼劇本差一點，要麼角色差一點，要麼時機差一點。十幾年來，他演過古裝權謀、現代都市、年代正劇，什麼型別都試過，什麼角色都扛得住，但就是缺一部能把他從“一線”推到“超一線”的作品。
方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他去年殺青之後，到現在就沒有接到好的劇本。倒也不是說沒有劇本找他，遞到他手裡的本子少說也有二三十個，古裝、都市、懸疑、年代，什麼型別都有。但那些本子，你懂的，能讓他穩住一線沒問題，可能讓他再往上走一層的——一個都沒有。”
錢多多沒接話，等著她繼續。
方靜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點，像是在說什麼不想讓別人聽見的事：“我跟明宇合作這麼多年，他的底子我清楚。他缺的不是演技，是角色。一個能讓觀眾記住、讓業內認可、讓他自己也能沉進去的角色。花千骨裡那個白子畫，我讓公司編劇團隊從頭到尾分析過——清冷、剋制、揹負天下蒼生，又有自己放不下的執念。這個角色的層次感，市面上那些古偶劇裡找不到第二個。”
錢多多聽到這兒，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看過花千骨，當然知道白子畫這個角色的分量。這個角色不是那種臉譜化的高冷師尊，他有掙扎、有矛盾、有被情愛撕扯又不得不壓下去的隱忍。演好了，就是又一個經典角色；演不好，就是面癱。但霍明宇的演技，演這個角色，確實合適。
方靜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多多，你跟徐亦說下，花千骨的影視權授權給皇朝。至於授權費還是合作，或者怎麼樣，都可以商量。皇朝就一個訴求——男主是霍明宇。女主這些，用其他公司的都可以，我們不壟斷。”
錢多多聞言，眼睛微微睜大了。
她太瞭解皇朝了。皇朝之所以能成為華國最大的娛樂公司，不是因為資本多雄厚，也不是因為渠道多廣，而是因為他們內部的藝人實力強勁，專案自給自足的能力太強了。從編劇到導演，從主演到配角，從宣發到發行，皇朝自己的體系就能把一部劇從頭吃到尾。在當下這個電視劇市場亂七八糟的時代，皇朝的劇或許劇情偶爾被人詬病，但演技、服化道、佈景、細節這些硬指標，從來沒出過大問題。他們內部的藝人梯隊建設得極好，老中青三代接得上，每個年齡段都有能扛劇的臺柱子。
而現在，為了花千骨，為了霍明宇，方靜居然願意把女主的選角讓出來。這意味著皇朝願意讓其他公司的藝人進到這個專案裡，分走原本可以內部消化的資源。
這在皇朝的歷史上，不是沒有過，但極其罕見。
錢多多忍不住說了一句：“姑姑，你這是下血本了啊。”
方靜在電話那頭笑了，那笑聲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豁出去了的意思：“沒辦法啊。霍明宇今年三十二了，這個年紀對男演員來說是最好的時候，再往上走一步就是超一線，再往後拖幾年，機會視窗就關了。他現在就差一部可以衝擊超一線的電視劇。而且不僅要衝擊，還要穩、要準。皇朝這邊的人經過仔細篩選，把市面上所有能接的IP都過了一遍，最後還是覺得花千骨是最合適的。”
錢多多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在腦子裡把群星的條件和皇朝的條件過了一遍。群星給的是錢和製作保障，餘佳耀親自操刀，一個億的投資保底。皇朝給的是一個超一線演員的衝擊機會，以及皇朝整個體系的製作和發行能力。兩邊的條件都不差，但方向完全不一樣。
她想了想，開口了，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姑姑，我知道了。我等下跟老闆說下。”
方靜那邊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滿意：“行。那你忙，我等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
錢多多坐直了身體，伸手把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拉過來，開啟一個新文件。手指搭在鍵盤上，開始打字。
第一條，群星影視：授權費三千萬起，製作投資不低於一億，餘佳耀執導，射鵰殺青後三個月內啟動。備註：餘佳耀本人非常喜歡這個本子，已反覆閱讀多遍。
她打完這行字，停下來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了一句：馮志遠表示條件均可商量。
第二條，企鵝影片：五五分成合作模式，星塵出IP，企鵝出製作和宣發資源，收益對半分成。備註：企鵝系全平臺宣發，渠道優勢明顯。
第三條，奇異果：星塵參與投資，男女主選角由星塵決定。備註：選角權全權交出，誠意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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