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便嗎？”周慧蘭有點不好意思。
“方便什麼呀，都是鄰居，來來來，現在就去！”李太太站起來就拉著她的手往那邊走。
一進門，周慧蘭才發現這棟別墅的一整層果然被改造成了瑜伽房。木地板鋪得整整齊齊，牆上鑲嵌著整面的鏡子，角落裡擺著各種瑜伽輔助工具，什麼瑜伽磚、瑜伽帶、抱枕，應有盡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精油香氣，聞著就讓人放鬆。
領課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教練，身材保持得極好，穿著一身黑色的瑜伽服，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的氣質。
“新來的姐妹？歡迎歡迎。今天先不急著做動作，跟著我呼吸就行了。”
周慧蘭跟著做了一會兒，發現自己連最基本的彎腰都彎不下去，手只能碰到膝蓋。旁邊的鄰居太太們一個個輕輕鬆鬆的，有的手能碰到腳尖，有的能把整個手掌貼在地上。
她有點受打擊。
“沒事的周姐，”教練笑著說，“每個人剛開始都這樣，瑜伽不看起點，看堅持。你今天能彎到這裡，明天就能多彎一釐米。這就是進步。”
那個下午，周慧蘭跟著做了半個多小時的初級瑜伽，雖然動作不標準，但做完之後整個人確實感覺輕鬆了不少。肩膀不那麼僵硬了，腰也不那麼酸了。她站在鏡子前面左看右看，覺得自己的體態好像確實好了一點。
陳翠平因為懷孕三個多月，不能做劇烈運動，就搬了個椅子坐在旁邊，一邊喝茶一邊陪周慧蘭。偶爾教練教她幾個適合孕婦的溫和動作，她就站起來跟著比劃兩下，大多數時候是在給周慧蘭加油打氣。
“嫂子，你剛才那個下犬式做得挺好的，比第一次好多啦。”
“真的嗎？我怎麼覺得還是歪的。”
“不歪不歪，你看鏡子裡，背是直的，腰也塌下去了。”
周慧蘭又看了一眼鏡子，自己也覺得確實比剛來的時候像樣多了。
練完之後，幾個鄰居太太拉著她們兩個喝茶吃點心，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什麼哪家商場新開了專櫃，什麼哪個牌子的護膚品好用，什麼哪家孩子考上了什麼學校，什麼哪家老公又簽了什麼大單。
周慧蘭一開始還有點拘謹，但這些人對她和陳翠平都客客氣氣的，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尊重。聊著聊著她就放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願意跟她來往，一半是因為她這個人還不錯，另一半是因為住在這個小區裡的人，沒有誰是真正缺錢的。圈子這個東西，進來了就是進來了，以後不管是給小令儀找學校還是給徐亦拓展人脈，這些鄰居都是潛在的關係。
但這個念頭她只在心裡轉了一圈，沒有跟任何人說。
從那天以後，周慧蘭每隔一天就去那棟別墅練一次瑜伽。有時候陳翠平陪著去，有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去。教練誇她進步快，鄰居太太們誇她氣質好，她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心裡美滋滋的。
至於小令儀。
這小傢伙現在根本不找她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從嬰兒床裡站起來，扶著欄杆往門口看，嘴裡喊著啊啊啊，翻譯過來就是我哥呢？
徐亦只要在家，小令儀就長在他身上了。吃飯要坐他腿上，睡覺要趴他胸口，出去玩要騎他肩膀上，連徐亦上個廁所她都要趴在門口拍門板。
周慧蘭有時候故意伸手去抱她，小傢伙就扭過身子，把臉埋進徐亦肩窩裡，留個後腦勺給她媽。
“你這小沒良心的，”周慧蘭點了點她的後腦勺，“是我生的你好吧？”
小令儀不理她，小手緊緊攥著徐亦的衣領。
徐亦也不嫌煩，白天就在院子裡的遮陽傘下面鋪一張大毯子，他躺在上面，小令儀在毯子上爬來爬去。有時候爬到他的身上，坐在他肚子上，兩隻小手拍著他的胸口，嘴裡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成調的歌。有時候還想在他肚子上站起來，晃晃悠悠的，站不到兩秒就一屁股坐下去了。然後咯咯咯地笑。
她是笑的咯咯咯的，徐亦被她這一屁股坐得齜牙咧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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