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的十月，路兩旁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黃了，太陽曬在胳膊上沒那麼燙了，風裡帶著一股乾燥的秋天的味道。
計程車拐進別墅區那條路的時候，徐亦隔著車窗就看到了自家那棟房子的輪廓。
他付了錢下車，拖著行李箱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推門進去的瞬間，玄關的光線暗了一些。他把行李箱先拎進來放在門邊，彎腰換鞋。
客廳通往後院的那扇落地玻璃門開著，秋天的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帶著桂花的氣味和陽光曬過草坪的那種暖烘烘的味道。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小跑的聲音。
“哥哥！“
小令儀的聲音從客廳那邊傳過來，帶著那種特有的又急又脆的奶音。她的腳步聲從院子裡穿過客廳，啪嗒啪嗒地踩在木地板上，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徐亦剛把一隻鞋換好，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小人兒從客廳那邊衝了過來。
小令儀穿著淺黃色的衛衣，藍色的小褲子，頭髮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她跑到玄關和客廳連線的地方猛地剎住了腳，仰著頭看著徐亦，小臉蛋因為跑得太急有點發紅。
她嘴巴張了一下，像是想喊人，但聲音還沒出來眼眶先紅了。
“哥哥……“
嘴角往下一撇，眼淚啪嗒啪嗒地就掉下來了。
“哥哥哥哥！“她一邊哭一邊往前撲，兩隻小胳膊張開著，小短腿倒騰著往徐亦身上撞。
徐亦鞋還沒換完，看到這架勢趕緊把另一隻鞋也蹬了，彎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不哭不哭，哥哥回來了。“
小令儀把臉埋在他脖子裡，兩隻小胖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一聳一聳。鼻涕眼淚全蹭在他的外套領子上，但他壓根沒在意，一隻手託著她的小屁股，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哥哥……影片裡……影片裡不抱抱……“小令儀抽抽搭搭地說了一句，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意思徐亦聽懂了。
她在說，影片裡哥哥只看得到，但是抱不到。
徐亦鼻子一酸，把她抱緊了一點，聲音放輕了：“哥哥回來了，以後天天抱你，好不好？“
小令儀趴在他肩膀上，抽噎了幾下，慢慢不哭了。她的小手還攥著他的衣領，但腦袋從他肩膀上抬了起來，臉蛋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哭得紅紅的，可嘴角已經開始往上翹了。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帶著那種剛哭完特有的軟糯。
“嗯。“
“哥哥！“這一次聲音大了點，還帶著笑。
“聽到了。“
“哥哥哥哥哥哥！“她連著喊了好幾聲，越喊越高興，最後自己咯咯笑了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呢，笑容已經咧得能看到幾顆小白牙了。
徐亦也跟著笑了，伸手把她臉蛋上的淚痕擦了擦，說：“叫那麼多聲幹嘛？“
小令儀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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