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的獵人》第677章 ——再也回不去的日子(1)

作者:荒野追蹤·9個月前

再進來的時候就是做早飯的時候了,當然,虎子不在的時候,這件事就由我來做,先把灶裡的柴火燒旺,然後拿出冷冰冰的豬油來切上一大塊,再然後切成小塊放進鍋裡,隨著一陣陣呲啦聲,香味瞬間瀰漫開來。屋子裡頓時就有了家的味道。

曾幾何時,我一直都認為,人間的煙火氣就是從煙囪裡冒出來的那種燒柴火的味道,直到後來我才明白,真正的煙火氣也絕對包含著濃濃的飯菜香,只有聞到了這種油香味,也才能真正的證明這有人的存在。所以,這才是人間的樣子。

等把豬油煉成油渣,再加入大半鍋的涼水,放鹽,蓋鍋,再燒開,最後加入一大把掛麵,等掛麵煮軟了,幾個人拿著一個黃色的鐵碗滿滿的盛上一大碗,然後一個個端著碗再走出到屋子外,在屋簷下的陽光裡再蹲成一排,一邊吸溜著碗裡的掛麵,一邊商量著今天的計劃。若是有幸吃到一塊油渣,也總是會夾起來炫耀半天才捨得扔進嘴裡大嚼幾下才徐徐嚥下。那種情景,直到如今的夢裡還依然在再現。總是在夢醒之後,心裡也總是久久不能平靜。

時光荏苒,往事蹉跎,再回首,四十多年的歲月猶如彈指一揮間已成往事,留下的只有一陣陣的嘆息和對往事述說不完的懷念。尤其現在也上了些年紀,對往事就更加的懷念了。

灶臺裡的火燒的很旺,發出一陣陣熟悉的叭叭聲,屋子裡煙霧繚繞,充斥著一股濃濃的土腥味。虎子大聲喊到,老三,兔子就別切了,我擔心和野雞一起做出來不好吃,先放在一邊吧!虎子說完又把剛剛焯水後的野雞肉從鍋裡撈了出來!

沈燁放下刀,把兔子拿在我面前問道,要不你給嫂子家送去?我笑了笑說道,算了吧!還有二叔呢!就一隻兔子沒法送,給她不給她的別鬧了閒話。要不先給借咱們爬犁的大叔家送去吧!他的人情咱慢慢還,等打了狍子,再給人家送半隻狍子過去。沈燁說道,你去吧!我看又看大嘴問道,你有意見嗎?

滾蛋,大嘴白了我一眼又朗朗說道,看不起誰呢?人家把驢都借給咱了,這可是天大的人情,是人情就要還的,我媽也經常說,可不能忘了別人對你的好,要不就成了白眼狼了。我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嘴。心裡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暖。

想想以前,這傢伙總是把利益掛在嘴邊,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在我們不經意間悄然發生著改變。

要仔細說起來,大嘴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真的說不出來,若是說他小氣?可每次給呂叔的東西他從來不會阻攔,可要說他大氣,但總又能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來。我相信,若是他對二勇好一些,我們也就不會和他們兄弟之間有了隔閡。

可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看來我要重新去審視一番了。不過,話再說回來,若是他真有那麼不堪的話又怎麼能和我們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呢?這也就說明了他也有值得我們尊重的地方。

到底是啥呢?我說不出來,不過有一點我能肯定,他也是一個講義氣明事理的人,因為他有一個不一樣的母親。或許只是生活環境造就了他以前的性格。只是在與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裡,由於我和沈燁的性格也使他悄然發生了改變。曾經聽說過這樣一句話,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也許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哎!和你說話呢?想啥呢!大嘴在我胳膊上又拍了一把說道,我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看著他笑了笑說道,你送去吧?我幫著虎子做飯,馬上就晌午了。

大嘴點點頭,拿著處理好的兔子就出去了!我來到灶臺下坐了下來,輕輕的幫虎子拉著風箱。虎子在鍋裡快速的翻炒著,散發出一陣陣濃濃肉香味。

很多人都說,野雞肉不好吃,在我看來,野雞肉真的不錯,在普通的野味裡也算的上是一種美味,不過這和做法是有很大關係的。野雞肉太瘦了,所以,用豬油做是最香的。

越越和霞霞一人端著一個瓷盆回來了。越越進來把瓷盆放在了灶臺上,然後又加入涼水開始泡發。霞霞一聲不吭的把瓷盆放在了灶臺上走到我身邊小聲說道,給我吧!我來“燒”(燒的意思在這裡代表著拉風箱)。

我笑了笑說道,不用了,我燒吧。虎子說道,老大,你起來把罐頭弄出來切了。一會兒就吃飯了。我看著他說道,野雞肉耐煮,煮的爛爛的才好吃,又不浪費,虎子說的,我知道,你趕緊起來切吧!說完他就端了一個盆子出去了!

我笑了笑,站了起來,霞霞又坐了下來,開始輕輕的拉著風箱。我走回到炕上,把罐頭拿出來,一個個開啟,然後切成薄片讓越越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盤子裡。

很快,虎著就端著半盆子玉米麵回來了,然後又把霞霞放在灶臺上的白麵倒了進去,然後尋來“洋起”(一種快速起讓面發起來的新增劑,類似鹼面的東西,應該是最早的酵母粉)加入面裡,再加入適量的水和成麵糰,再蓋上屜布,慢慢的等面醒著。

直到這時,虎子才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說道,哎呀,這一上午把我給忙的。然後看著輝輝說道,麻花好吃嗎?輝輝笑著點點頭。以後呀,沒事就常過來玩,跟著我們有肉吃。我白了虎子一眼說道,別瞎說,他快要升初二了,哪能每天跟著我們胡鬧呢?

隨著一聲輕哼,大嘴哼著歌就回來了,我看著大嘴笑著說,呀?心情不錯嘛?大叔說啥了,大嘴呵呵呵乾笑了兩聲說道,能說啥,不過他可高興了,虎子插嘴道,能不高興嗎?坐在家裡就送來了三斤肉,給誰不高興啊?你沒讓他過來喝酒?大嘴說道,說了,人家說都是小年輕,去了沒意思,我點點頭說道,等下次有機會的話再請他吧!

時間在不急不慢的過著,鍋裡的肉香也越發的濃郁了,直到這時,虎子才把蘑菇放了進去,又在鍋邊整整齊齊的貼了一圈金黃色的玉米餅。此刻,不僅僅是我愣住了,整個屋子裡的人都愣住了,越越看著虎子小聲問道,虎子,你這樣做能吃嗎?虎子笑了笑說道,姐,你就放心吧!保證你吃了一塊,還想著下一塊。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虎子才招呼石頭到大爺家裡把桌子搬了過來,再準備好碗筷,大家這才上了炕,緊緊的擠在一起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虎子揭開鍋蓋,先把鍋邊的玉米餅鏟了起來,放在盆子裡端在了桌子上,又把半鍋的雞肉盛了滿滿一盆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大嘴看著一盆子雞肉說道,哎呀,這五隻野雞可沒少做呀!虎子說道,廢話,野雞本來就是不小,別說了,大家趕緊吃吧!說著就拿起了酒瓶子,開始給我們倒酒,而越越她們幾個也倒起了橙子汁,就連我也不禁感嘆道,好一個熱鬧,和諧的好光景!

至今我的記得當初的那種氛圍,真的讓人十分懷念。可想再回到當初的那種氛圍裡卻又難比登天。

再仔細回想一下,我們住的那間房子並不大,大概五米的入深,三米寬,一推門進來就是當地,在靠著炕的前方生著一個大火爐,再往後就是炕,在炕的前方東面,就是灶臺。炕也不算小,足有三米寬兩米長。所以,我們九個人坐在一起雖然有些擁擠,但也完全可以坐的下。

就這樣男男女女圍坐在一起吃著香噴噴的肉,喝著濃烈的酒,訴說著我們曾經的過往,暢想著我們各自的將來!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有的只是收穫後分享的喜悅。現在再想想,那種無憂無慮的場景又怎麼不讓人去懷念呢?

我靠,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樣吃,真她媽香啊!大嘴一邊嚼著金黃色的玉米餅一邊含糊的說道。虎子笑著說道,這可是東北有名的吃法!聽我哥說,他學徒的時候用的可不是野雞,而是一種叫飛龍的東西,再加上東北有名的榛蘑那才叫一個鮮,只可惜飛龍現在不多見了,所以很多地方都用野雞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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