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罵道,你他媽以為打個個獾子就那麼容易嗎?尤其是在黑漆漆的玉米地裡……突然我就想到了,今天是陰曆初幾呀?這晚上有沒有月亮?
我想了想說道,今天是七月初八還是初九呢?大嘴白了我一眼說道,管它初幾呢!你家裡不是有手電嗎?再說了,月亮再亮能有什麼用,玉米地裡還不是漆黑一片嗎?想的真多。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行了,回去吧!也不知道我媽回來沒有,走吧!回去等著吧!大嘴說道,老大,你等我一下,我再上去摘點果子。給大姨吃!我沒有理他,只是靜靜的在樹底下等著他。
果樹可不像楊樹那樣難爬,畢竟樹杈很多,即使大嘴再笨,可上這樣的樹也沒有什麼問題。不多時,大嘴揣著一肚子果子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指著系在褲子裡的背心說道,老大,夠不夠了?
我皺了皺眉頭說道,看你。剛給你買的新背心你就裝這麼多果子,不怕撐爛了?大嘴笑著說道,哎呀,我給忘了,快,裝在你口袋裡,說著,他就從領口往外掏著公彤彤的沙果。都把我褲子上的四個口袋塞滿了。
等我們再次回到我家巷子裡的時候,我媽已經站在大門口等著了,看見我們回來,我媽開心的喊道,兒子,怎麼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我和大嘴撒開腿往前跑去,我媽開心的再我腦袋上揉了揉,突然間就抽泣了起來。我笑著問道,媽,你哭啥,我不是好好的嗎?我媽點點頭說道,媽是高興的,以前天天能看見你,也不覺得有啥,現在突然間就回來了,媽能不高興嗎?然後看著大嘴說道,大嘴也長高了。也變俊了,快——快給大姨進家,大姨給你們做好吃的。
大嘴笑著說道,大姨,回了您家就像是回到了我自己家,尤其是您的笑,和我媽一樣樣的,唉,我也想我媽了。我媽笑著說道,想媽媽就對了,不然就是白眼狼了。不過你別急,先在大姨家住上幾天,讓國棟陪你一起回去,省的你一個人走孤單。
大嘴開心的說道,嗯嗯,大姨,先住幾天。今天一回來就有一個看果園的大叔讓我們晚上給他守夜去,等吃上一頓獾子肉再回去。啥?今天晚上就去守夜嗎?我媽吃驚的問道。
我白了大嘴一眼說道,嗯嗯,媽您給做飯吧,我餓了。我媽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不是傻?一回來就給人守夜去,歇一晚上不行嗎?
大姨,是我答應人家的,一高興我給忘了。我媽笑著說,行了行了,先吃飯,吃了飯再去。說著我媽就轉過身往裡走,我跟在後面說道,媽?家裡有肉嗎?我想吃您的肉臊子手擀麵。
有有,今年夏天的肉便宜,我割了七斤醃上了。啥?今年還醃了肉。我媽推開家門走了進去又說道,今年的肉二塊錢一斤,也是趁著便宜我多割了些,大夏天的放不住只能醃了,就等著你回來吃呢!
我爹呢?你爹還在大同打工呢,種地的時候回來幾天,種了地以後一直沒回來。說著話,她就拿著面盆出去了,我和大嘴坐在炕沿邊抽著煙,心裡別提多舒服了。或許這就是家的意義。
大嘴說道,老大,別坐著了,快把你的武器擦擦,晚上還等著用呢!我白了他一眼說道,媽的,累死了,要不咱們明天去吧!可大嘴說道,都說好了,咱們怎麼好意思呢!就晚上去吧!運氣好的話明天中午就能吃上獾子肉了。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出了院子往耳房走去,一進門就看到了掛在牆上的槍和我自己做的揹包。一看到它們,一股親切感從心裡油然而生,就連我的臉上也情不自禁的有了笑容。
我快步走了過去,然後輕輕的把它們從牆上摘了下來走出了院子。我一邊吹著槍身上的塵土,一邊在屋簷底下坐了下來,然後從揹包裡掏出擦槍的布子就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起來。
我輕輕的擦拭著槍,一擦就是十多分鐘,可大嘴半天也沒出來。我心裡想到,或許這傢伙累了,可能是睡覺了吧!想到這裡,我也沒再多想,繼續小心翼翼的擦著槍。
等我把槍擦好了,屋子裡也傳出來一股濃濃的肉香,我吞了幾口唾沫趴在玻璃窗上往裡看,鍋裡冒著熱氣,肉香也是從鍋裡飄出來的,而我媽已經開始擀麵了。每當一想起媽媽擀的麵條,我就會控制不住的嚥著口水,恨不得能趕快吃上一大碗。
老大,好香啊!身後突然傳來了大嘴的聲音,冷不防的嚇了我一跳,我回頭罵道,你大爺,你這是去哪了?
大嘴笑了笑說道,我去師傅家了,我愣了一下問道,你空著手去的?大嘴點點頭說道,對啊!我要沒錢,就是想買東西也買不到。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走的時候你師傅不是給了你二百塊錢嗎?哪去了?大嘴笑著說道,我替他給他媽了?
大嘴心平氣和的說著,就好像與他無關似的。而我卻是愣住了。老大,你咋了?老大——,我回過神來,一屁股又坐在了屋簷下,這才抬起頭來看著他問道,你一分都沒留嗎?
留著幹啥,一共就二百塊錢,我師傅也半年沒回了,一百塊恐怕拿不出手吧?
我點點頭說道,是啊!這社會二百塊錢也不算什麼了,給了就給了吧!你也挺有心的。大嘴說道,其實那天我也看出來了,我師傅想給他媽一些錢的,但他的手裡也不寬裕,或許這二百塊錢就是給我準備的。畢竟我要走了,白乾了半年,總的給我點路費吧?
對了老大,大姨做的什麼肉,味道怎麼如此特別?我笑著說道,醃肉。就是生豬肉放上鹽在醃菜缸裡醃嗎?我搖搖頭說道,醃肉挺麻煩的,長這麼大我也只記得我媽一共醃過兩回,這應該是第三次了吧!
大嘴也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問道,老大,你跟我說說,醃豬肉是怎麼醃的,味道怎麼這麼香呢?我想了想說道,醃肉其實挺麻煩的,我也說不好,等吃飯的時候你問我媽吧!嗯嗯,行,大嘴點著頭又嘀咕道,哎呀!真的太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