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陸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礫粗糙的觸感，然後是海風帶著鹹腥味拂過臉頰的涼意。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溫柔中帶著擔憂的臉。
比嘉愛琉跪坐在他身邊，白色的異星服飾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她脖子上那個奇特的吊墜此刻暗淡了許多，彷彿消耗不少的力量。
“愛琉……”小陸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你一直守在我身邊嗎？”
愛琉的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那笑容裡混雜著如釋重負和深藏的哀傷：“你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海灘上格外清晰。
不遠處，其他人圍了過來。來葉、萌亞、佩嘉、令人、澤納，還有靠在礁石上雙臂抱胸的伽古拉。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擔憂、疲憊、如釋重負，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望。
艾莉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葉和萌亞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當小陸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愛琉，第一句話問的也是愛琉時，兩位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女性同伴，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艾莉悄悄走到來葉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來葉冰涼的手指。來葉低頭看她，艾莉對她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理解——別難過，小陸哥哥只是剛剛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來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艾莉的手。那孩子的手很小，掌心有細密的汗，但握得很用力。
伽古拉遠遠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嗤。他眼睛掃過剛剛甦醒還一臉茫然的小陸，又瞥了一眼站在來葉身邊、明明自己也一身傷卻還在關心別人的艾莉，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個捷德小子……剛才那副暴走的模樣他可看在眼裡。被憤怒吞噬，被力量支配，最後還要靠一個小姑娘喚醒。真是……難看得要命。
相比之下，那個叫艾莉的小格麗喬倒是讓他有些意外。開頭打得比紅凱那傢伙當年強多了——至少沒一上來就被打趴下。雖然技巧生澀，經驗不足，但那股咬牙硬撐的勁頭……有點意思。
“小陸！你沒事吧！”
佩嘉從沙地上的影子裡“啵”地冒出來，小小的身體撲到小陸胸口，八隻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衣服。這個外星小生物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剛才看到小陸暴走、然後昏迷不醒，佩嘉嚇得差點心臟停止。
“我沒事，佩嘉。”小陸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他悶哼一聲，又倒回沙灘上。
艾莉見狀，鬆開握著來葉的手，快步走到小陸身邊。她蹲下身，一手托住小陸的後背，一手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扶起來。動作很穩，但小陸能感覺到艾莉的手在微微發抖——她也受傷了，而且不輕。
“謝謝，艾莉，你還好吧？”小陸靠著艾莉的肩膀坐穩，這才看清她的樣子：頭髮凌亂，臉頰有擦傷，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上能看到青紫的淤痕。但她站得筆直，眼神清澈，沒有一絲抱怨。
“我沒事，小陸哥哥。”艾莉說，聲音平靜。但小陸注意到她說話時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忍耐疼痛。
小陸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說些什麼，但目光掃過周圍——破損的海岸線、遠處城市的廢墟、天空中依然旋轉的紫色光膜……還有，少了兩個人。
“賽羅和凱桑他們人呢？”小陸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海灘上陷入一片沉默。
來葉別過臉，萌亞低下頭，佩嘉又開始掉眼淚，令人推了推眼鏡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嚥了回去，澤納表情凝重，伽古拉則是一臉“你終於想起來問了”的譏誚。
沒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小陸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他想起昏迷前最後的畫面：賽羅和紅凱擋在他身前，被加拉特隆2的光流吞噬，然後消失……
“都是我的錯……”
小陸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要被海風吹散。
“凱桑才會……他們明明勸阻過我的，可我卻沒有聽進去……”
他抱住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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