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能量讀數不會騙人,現場的戰鬥記錄更是鐵證如山。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看似人畜無害、言行奇葩的少女,其偽裝能力和心智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恐怖高度!她是一個極其難纏、極度危險的對手!
就在審訊陷入徹底僵局,審訊官幾乎要崩潰之際,審訊室的門再次無聲地滑開。
一個穿著TLJ白色高階研究員制服、身形清瘦、面容異常年輕甚至帶著幾分未褪少年稚氣,但眼神卻深邃、平靜、通透得如同萬年古井的青年,緩緩走了進來。他僅是輕輕揮了揮手,那名已經快要靈魂出竅的審訊官便如蒙大赦般立刻起身,恭敬地低頭離開了房間。
來者正是TLT-J的核心大腦,擁有強大預知與分析能力、被稱為“預言者”的——吉良澤優(17歲)。
他在琉璃對面的金屬椅子上坐了下來,動作輕緩而從容,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萬物本質、看透人心所有秘密的平靜眼眸,靜靜地、毫無波瀾地注視著琉璃,彷彿在觀察一件極其複雜而精密的儀器,試圖從最細微的表情肌抽動、瞳孔收縮、能量波動中讀取那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浩瀚資訊。
琉璃也收斂了些許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毫不避諱地回看著吉良澤優,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致。(哦?終於來了個感覺不太一樣的?有點意思。)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沉默對峙,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良久,吉良澤優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平和、清冽,如同冰泉滴落玉盤,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理性:“千雪琉璃。十六歲。櫻華高中二年級生。喜好高度集中於電子遊戲及相關衍生品。學習成績……長期處於班級下游,存在嚴重偏科現象。”
他說的都是TLT透過特殊渠道在極短時間內能核實到的最基礎、最表層的身份資訊,彷彿只是在做一個冰冷的確認程式。
琉璃配合地點點頭,甚至掰著手指頭補充道:“沒錯沒錯,就是我。遊戲氪金大戶,學習穩定墊底。看來你們TLT情報系統效率還行嘛,不過下次記得更新一下,我最近一次小測及格了哦!”
“但是,”吉良澤優話鋒一轉,目光依舊平靜地鎖定了琉璃,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這些表層資訊,以及你刻意表現出來的行為模式,無法構成邏輯閉環。它們無法解釋你為何擁有並能夠操控那種層級的巨人化力量,無法解釋你為何精準出現在黑暗巨人梅菲斯特活動的核心區域,更無法解釋……你學生證上那個與當前時間流存在顯著悖論的出生年份。”
他的話語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精準、冷靜、毫不留情地切中了所有核心矛盾點,每一個字都基於嚴密的邏輯和已知事實。
琉璃眨眨眼,繼續著她的表演,甚至帶著點委屈:“都說了是時空旅行嘛!未來科技發達,買個家庭用時光機回來旅旅遊很合理吧?至於巨人力量,萬一是未來人類基因飛昇了呢?看到那個黑色巨人在欺負人,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難道不是正義之舉嗎?你們TLT難道不表揚見義勇為嗎?”她巧妙地將問題再次引向胡攪蠻纏的方向。
“時空旅行所涉及的能源層級與物理法則悖論,遠非當前人類科技樹所能觸及,其存在本身就會對時間線造成不可逆的巨大擾動,絕非‘旅遊’所能概括。”吉良澤優的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詞都蘊含著強大的邏輯力量和知識底蘊,“更重要的是,你的出現,伴隨著與黑暗巨人梅菲斯特的直接衝突,以及……你主動宣稱的那個身份標識——‘阿布索留特的戰士’。這些獨立事件在時空座標上的耦合,其機率無限接近於零。它們共同指向一個更深層、更明確的目的性。這無法用‘巧合’或‘路過’來建模解釋。”
他的思維縝密如超級計算機,一步步將琉璃逼向邏輯的死角。
“哇,你好厲害哦,懂得真多!不愧是‘預言者’!”琉璃故作誇張地拍了拍手,臉上寫滿了“驚歎”,隨即又雙手一攤,耍無賴到底,“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迷路了才掉到那裡的嘛~至於什麼阿布索留特,那真的是我打遊戲用的公會名和ID啦!說出來比較有氣勢,嚇唬那個黑大個的,你們不會連遊戲ID都要管吧?TLT還管這個?”
一場無聲的、極高水平的心理與智力博弈在兩人之間激烈展開。吉良澤優的每一個問題都如同經過最嚴密計算的棋步,精準、犀利,試圖從邏輯悖論、細節矛盾、能量特徵和琉璃最本能的微反應中找到那唯一的破綻。他的大腦如同一個巨大的資訊處理中心,不斷分析、建模、推演。
而琉璃則憑藉著在阿布索留特迪迦(劉洋)和託雷基亞(霧崎)手下經年累月鍛煉出的、遠超常人的心理素質、情緒控制能力和偽裝技巧,以及她那跳脫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維模式和滿嘴跑火車的本事,硬是將所有尖銳無比、邏輯嚴密的問題都巧妙地扭曲、化解、或者引向無厘頭的、無法證偽的方向。她就像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迷霧,讓吉良澤優那強大的“預知”能力和平靜如湖的心境都第一次產生了些許難以著力、無法完全看透的滯澀感。
(她的語言系統經過特殊訓練,真偽資訊高度混雜,情緒反饋機制異常穩定,潛意識防禦堅固得非同尋常……)吉良澤優平靜無波的外表下,思維核心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她體內蘊藏的能量等級確認無疑,但其行為模式缺乏即刻的、明顯的毀滅性傾向。她的核心目的……被多層偽裝和誤導資訊嚴密包裹,無法直接讀取。存在多重偽裝可能性。)
這場看似平靜,實則兇險異常的審訊(或者說對話)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最終,吉良澤優緩緩站起身。他知道,在缺乏更多關鍵外部資訊的情況下,繼續這樣純語言的博弈,已經無法取得突破性進展。這個自稱千雪琉璃的少女,是他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難以量化、最難以預測的“異常變數”。
“我明白了。”吉良澤優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是失望、是無奈,還是已然有了別的、更深的打算和計算,“今天的問詢到此為止。”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在合金門無聲滑開的瞬間,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輕、彷彿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能讓琉璃聽到的音量說道:“來自‘未來’的訪客……希望你的‘旅程’,不會給這個本就脆弱的時代,帶來無法計算、無法挽回的……混沌風暴。”
琉璃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混沌風暴?或許……從我踏入這個宇宙的那一刻起,風暴的種子就已經悄然種下了呢,預言者先生。)
由於無法從琉璃口中獲取任何具有實際情報價值的資訊,但又絕對不可能釋放這個能量等級極高、目的不明的危險存在,經過TLT最高管理層內部的緊急磋商,以及吉良澤優基於某種複雜計算後提出的、看似奇怪卻隱含深意的建議,最終達成了一個折中的安置方案:
鑑於目標B(千雪琉璃)目前穩定維持人類少女形態,且其言行(儘管荒誕)暫未表現出直接攻擊性與明確敵意,加之其與成員野野宮瑞生有過初步接觸且互動模式“相對穩定”,決定暫時將其安置在基地內部的生活區,與野野宮瑞生安排在同一房間,由瑞生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陪同居住”與“近距離觀察監視”。同時,在該房間及她被允許的有限活動範圍內,部署最高級別的隱蔽監控系統、能量波動監測器以及遠端啟用的能量抑制力場。
於是,琉璃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奇特的方式,暫時“入住”了TLT這座冰冷鋼鐵堡壘的生活區。她被帶到了一個雖然空間不大但設施齊全、乾淨整潔的單間。而房間裡,野野宮瑞生已經接到了命令,正有些緊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她的新“室友”。
看著這個再次見面、身份是“來自未來的危險巨人”的少女,瑞生的心情複雜忐忑到了極點。而琉璃則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在瑞生看來這燦爛得有點過於耀眼和沒心沒肺)的笑容,語氣歡快地打招呼:
“喲~又見面了,我親愛的室友小姐~接下來的同居生活,請多指教咯?對了,提前問一下,你晚上睡覺不會打呼嚕或者磨牙吧?我睡眠淺,容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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