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閃爍,兩位巨人的身影緩緩消散。
廢墟上,只剩下滿目瘡痍和驚魂未定的人們。
千雪琉璃變回人間體,臉色正常,她看了一眼梅菲斯特逃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廢棄通道內那間狹小卻裝置齊全的廢棄物資改造訓練場內,空氣因高頻能量波動而微微扭曲。三澤廣之,或者說,與他深度結合的黑暗梅菲斯特意識,正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潛力。幽藍色的全息投影模擬出格麗喬那銀紅金三色的矯健身姿,以各種刁鑽的角度發動進攻,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在旁邊螢幕上滾動。
“速度……預判……屏障生成間隔……還有那該死的治癒光線……”三澤喘著粗氣,身上未愈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隱隱作痛,但他眼中燃燒的卻是近乎瘋狂的執念。他一次次地撲向虛擬的格麗喬,又一次次被模擬出的精準打擊或絕對屏障彈開、擊倒。失敗,分析,調整,再戰!
他體內的黑暗梅菲斯特之力,在這份極端憎恨與不甘的澆灌下,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變得更加凝實、更具侵略性。他開始逐漸適應格麗喬那迥異於奈克瑟斯的、融合了多種格鬥流派精髓且經過千錘百煉的戰鬥方式,甚至能偶爾預判到模擬程式的下一次攻擊。(快了……就快了……千雪琉璃!下一次,絕不會再讓你……!)
自由堡壘深處,那間永遠瀰漫著資料流冰冷光芒的密室內。石崛光彥——或者說,隱藏在這副平庸皮囊之下的黑暗扎基——正靜靜地“觀察”著外界的一切。巨大的螢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面:夜襲隊疲憊的戰後休整、城市廢墟的清理工作、醫療部門對千樹憐身體狀況的緊急評估,以及……那個正躲在宿舍裡,看似沒心沒肺享受著甜品的銀髮少女。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真有意思……)黑暗扎基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速處理著所有資訊。(梅菲斯特……這個原本只是用來刺激奈克瑟斯、順便收集恐懼能量的棋子,在格麗喬帶來的巨大壓力和挫敗感刺激下,其黑暗面的潛力竟然被加速激發了出來……憎恨、憤怒、不甘……這些負面情緒真是最好的催化劑。)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螢幕,看到了三澤廣之在某個陰暗角落瘋狂訓練、吸收著城市恐懼、力量不斷膨脹的景象。(還有千樹憐……這個普羅米修斯之子,在格麗喬一次次治癒光芒的支撐下,反而透支著本就有限的生命力,更頻繁地變身戰鬥,光之力在絕望的壓榨下也變得愈發精純……就像被不斷捶打的鐵胚。)
(原本的計劃,是時候讓伊組麥魯登場,給予奈克瑟斯最後一擊,徹底摧毀他的光芒,為我最終的復活鋪平道路……)他的意識掃過基地最深處某個被嚴密封鎖的容器,裡面沉睡著一頭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合成異生獸。(但現在……格麗喬這個意外變數的出現,讓劇本變得更有趣了。)
一個更加惡毒、更能帶來愉悅感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伊組麥魯……這張底牌,或許可以再留一留。讓梅菲斯特帶著那些不斷被強化、學習的異生獸,繼續和他們慢慢玩吧。就像貓捉老鼠,一次次給予希望,又一次次將其碾碎……讓奈克瑟斯在格麗喬的支撐下不斷燃燒,讓梅菲斯特在憎恨中不斷蛻變……讓光與暗在極致的對抗中一同走向沸騰的頂點……那時,再收穫的果實,將會更加甜美。)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螢幕上那個臉色冷峻、正在訓斥隊員的西條凪副隊長身上。石崛光彥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隱蔽的、充滿了佔有慾和惡意的笑容。(至於這顆最關鍵的棋子……我的副隊長大人……可不能這麼快就用掉。你的黑暗,你的仇恨,才是最適合我降臨的完美溫床……需要再耐心醞釀一下……)
……
夜襲隊指揮室(CIC)旁邊的休息區內,氣氛有些沉悶。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和市區頻繁出現的異生獸,讓每個人都身心俱疲。
平木詩織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剛泡好的熱氣騰騰的咖啡,努力想讓氣氛活躍一點。“來來來,大家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我特意多加了糖和奶哦!”她將咖啡一杯杯分發給眾人。
“謝謝詩織。”孤門一輝接過咖啡,道了聲謝,但眉宇間的憂慮並未化開。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醫療部門的方向。“憐他……這次消耗太大了。他的身體本來就……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沉默。大家都清楚千樹憐的狀況,那種明知結局卻依舊奮力燃燒的悲壯感,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詩織也嘆了口氣,情緒低落了一些。她走到正在虛擬螢幕上默默分析資料的石崛光彥旁邊,將最後一杯咖啡遞給他:“石崛隊員,你的咖啡。”
“啊,謝謝。”石崛光彥彷彿剛從沉思中驚醒,連忙接過咖啡,臉上露出那副慣有的、略帶靦腆和書卷氣的笑容。
詩織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石崛隊員,你是技術專家,分析能力最強了。你覺得……那個格麗喬,就是千雪琉璃,到底怎麼樣啊?她真的好厲害啊!雖然副隊長好像不太喜歡她……”
石崛光彥用一種極其客觀、彷彿在做技術報告般的平靜語氣說道:“從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戰鬥資料和分析來看,格麗喬奧特曼的實力非常強大,遠超常規認知。其能量等級、格鬥技巧、防禦能力以及那種特殊的治癒光線,都表現出極高的效率和穩定性。從客觀結果論來看,她多次在危急關頭介入,有效減少了傷亡和破壞,並且對奈克瑟斯奧特曼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支援。”
他頓了頓,語氣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卻巧妙地加入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妙的停頓和重音,聽起來彷彿發自內心,卻又帶著某種深層次的諷刺:“確實……是一位非常‘強大’且‘合格’的盟友呢。對於我們目前的困境而言,她的存在,無疑是‘積極’且‘有益’的。”
這番話,尤其是“盟友”這個詞,像一根尖刺,精準地扎進了剛剛走進休息室、恰好聽到這句話的西條凪副隊長耳中。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冰冷,眉頭緊緊鎖起,看向石崛光彥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質疑。(盟友?哼!一個來歷不明、目的不明、力量也完全未知的危險存在,也配稱為盟友?誰知道她出手相助背後隱藏著什麼目的?每一次她出現,異生獸的活動反而更加猖獗!這難道是巧合?石崛這個技術宅,只會看冰冷的資料!)
但她沒有將這番話直接說出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拿起自己的那份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濺出幾滴褐色的液體,然後轉身走到戰術板前,開始一言不發地研究下一次的作戰部署,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平木詩織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去觸副隊長的黴頭。孤門一輝則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理解副隊長的謹慎和擔憂,但也無法否認琉璃確實幫了大忙。
石崛光彥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西條凪的不悅,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那些不斷滾動的資料,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更深了。(對,就是這樣……懷疑的種子需要慢慢澆灌……排斥與警惕……正是隔絕光芒、迎接黑暗的最佳土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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