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麗喬傳》第47章 最後的時刻(2)

作者:君士坦丁的太傅·10個月前

千雪琉璃站在窗邊,她的背影在周遭的混亂中顯得異常挺拔和安靜。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鎖定在那個正在肆意破壞的鋼鐵巨物上,黑色的眼眸深處,沒有驚恐,只有一片冰冷沉靜的怒火,以及一種“終於來了”的決絕。

一隻手,冰涼而帶著細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衣角。琉璃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琉璃……” 涼葉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爆炸聲淹沒,但那其中蘊含的恐懼與依賴,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琉璃緩緩轉過身。涼葉仰著臉,那張清秀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大眼睛裡盛滿了幾乎要溢位的淚水,那不是為自己感到害怕,而是為眼前這個她視作全世界的人,為這座正在燃燒的城市,為那不可預測的未來。

“我……我好害怕……” 涼葉的聲音帶著哽咽,“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樣……我感覺……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徹底碎掉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或許是希望,或許是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日常,又或許是……琉璃。

她緊緊攥著琉璃衣角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這是她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懷裡的黑暗進化者和那三枚異生獸勳章也在隱隱發燙,彷彿惡魔的低語,誘惑著她走向另一條路,一條或許能獲得力量,卻會萬劫不復的路。這更讓她感到恐懼。

琉璃看著涼葉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她伸出手,沒有去擦她的眼淚,而是輕輕覆上了涼葉緊抓著自己衣角的那隻冰涼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涼葉,” 琉璃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涼葉耳中,平靜得如同暴風眼,“看著我。”

涼葉淚眼朦朧地看向她。

琉璃的黑色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裡面沒有一絲慌亂,只有一種歷經無數戰鬥磨礪出的、磐石般的堅定,以及……一種近乎溫柔的信任。

“放心吧,” 她重複著這簡單的三個字,卻彷彿蘊含著誓言般的力量,“有我呢。”

她微微用力,握緊了涼葉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勇氣和溫度傳遞過去。

“我知道,這大概就是最後的戰鬥了。” 琉璃繼續說道,語氣平穩得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但是,涼葉,你看……” 她的目光掃過窗外那片火海,又落回涼葉臉上,“我們,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有朝陽,有百靈鳥,有遙輝,有星野她們……還有你。”

“還有我……” 涼葉喃喃重複著,琉璃的話語如同暖流,驅散了她心中部分的嚴寒。是啊,她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角落、無助地看著一切發生的弱者了。她緊緊握住懷中的黑暗進化者和勳章,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卻彷彿帶來了奇異的勇氣。她要幫助琉璃!無論前方是何種深淵,無論需要動用怎樣危險的力量,她都要站在琉璃身邊!這份想要守護唯一光明的決心,就是她鏑木涼葉的宿命!

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從涼葉心底湧起。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更強烈的、名為“守護”的意志壓倒了它。她看著琉璃,看著這個將她從絕望深淵拉回來,給了她“家”和“夢想”的人,重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鬆開了緊緊抓著琉璃衣角的手,轉而用雙手緊緊捂住了懷中的黑暗進化者和勳章。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而是決心。她也要戰鬥!用她自己的方式!她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獨自面對一切!

“等我回來。” 琉璃最後深深地看了涼葉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相信我”,也彷彿在說“保護好自己”。

下一刻,她猛地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了混亂的教室,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涼葉追到門口,只能看到她決絕的背影最後一閃而逝。她靠在門框上,大口地喘息著,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混合著擔憂、決心與無比強烈祈願的複雜淚水。

“一定要……平安回來啊……琉璃……” 她低聲呢喃,將懷中的黑暗之物捂得更緊,彷彿那是她與琉璃之間,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連線。

……

琉璃以驚人的速度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衝下樓梯,來到了學校後方那片相對僻靜的空地。這裡也能清晰地聽到遠處的爆炸和人們的哭喊,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絕望的味道。

她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學校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正在為她擔憂祈禱的少女。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摒棄。眼神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銳利。

她伸手入懷,掏出了格麗喬火花稜鏡。

沒有激昂的吶喊,沒有華麗的宣言。琉璃只是平靜地,將火花稜鏡高高舉過頭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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