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在伊吉斯的第七天，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她攤開的手掌上切出暖金色的條紋。她緩緩屈伸手指，感受著力量一點點回到身體裡——那些被困在海帕傑頓死鐮體內時的沉重與麻痺，終於消散了。
美利花端著早餐托盤推門進來，看到小葵自己坐起身，眼睛頓時亮了：“你能坐起來啦！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小葵接過托盤，粥的溫度透過瓷碗溫暖掌心，“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美利花。”
“說什麼呢！”美利花在她床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儀器，“來，再做一次基礎檢測。社長說今天如果資料達標，你就可以回家休養了。”
檢測的過程很安靜。美利花專注地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小葵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辦公室另一側——那個靠窗的工位空著，桌面上還放著一罐沒喝完的汽水，幾本時尚雜誌整齊地摞在角落。
“美利花，”小葵的聲音很輕，“小馨她……這幾天有聯絡過你們嗎？”
美利花操作儀器的指尖頓了頓。這個細微的停頓只有半秒，但小葵捕捉到了。她看見美利花的睫毛快速眨了幾下，那是她在思考如何措辭時的習慣動作。
“小馨她……有點私事要處理。”美利花沒有看小葵的眼睛，語氣是努力維持的輕鬆，“你知道的，她和她姐姐琉璃一樣，有時候會突然消失幾天。不過別擔心，她會回來的。”
又是這樣的回答。這七天裡，每次小葵問起千雪馨的去向，得到的都是類似的、含糊其辭的答案。伊吉斯的成員們對她很好，照顧得無微不至，但關於馨的話題，卻像一塊誰都不願觸碰的禁地。
小葵沒有再追問。她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粒在舌尖化開溫潤的甜，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她想起那個在商場裡和她同時伸手拿同一條裙子的女孩，想起她喝奶茶時眯起的眼睛，想起她認真聽自己抱怨工作時的側臉——那些瞬間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小葵幾乎要相信，她們可以像普通地球女孩一樣，逛街、聊天、分享瑣碎的煩惱。
可馨不是普通女孩。她是黑暗格麗喬，是奧特戰士，是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活在陰影與戰鬥中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小葵握緊了湯匙。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只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那天她沒有說出自己是賽古爾星人，如果她沒有召喚賽古梅戈爾，一切會不會不同？馨會不會還坐在那個工位上，一邊打哈欠一邊被美利花催促著整理檔案？
“檢測結果很好。”美利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身體指標基本恢復正常，就是精神還有些疲憊。社長說，你今天可以辦出院手續了。”
小葵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太好了。這幾天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美利花收拾好儀器，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你等一下。”
她跑出房間，幾分鐘後和佐佐木可奈社長一起回來了。社長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是那種略帶狡黠的笑容。
“小葵啊，身體好了？”社長拉過椅子坐下，翻開資料夾，“這是你這幾天的‘住宿費’和‘護理費’清單，你看一下。”
小葵愣住了。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專案：病房使用費、醫療耗材費、營養餐費、24小時監護費……末尾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社長！”美利花瞪大眼睛，“你怎麼能——”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社長大笑著把資料夾合上，拍了拍小葵的肩膀，“我們伊吉斯雖然窮，但還不至於向受害者收費。不過——”她眨眨眼，“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們，以後多介紹點客戶來就行。最好是那種出手大方、事還少的。”
小葵這才鬆了口氣，隨即認真地說道：“無論如何，真的很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已經……”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社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伸手揉了揉小葵的頭髮，動作很輕，像對待自己的孩子。
“好好生活，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社長站起身，“對了，等會兒讓琉璃送你回去。你現在的狀態，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琉璃小姐？”小葵下意識看向辦公室角落。千雪琉璃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掌機，但小葵注意到，她的眼睛並沒有看螢幕，而是望著窗外某處，像是在出神。
“琉璃？”社長叫了一聲。
琉璃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好。”
去小葵公寓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琉璃走在前面，步速不疾不徐，黑色的長髮在午後的風中輕輕飄動。小葵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時不時落在琉璃的背影上——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都和馨那麼像，卻又有著本質的不同。馨走路時會有點蹦跳，看什麼都新鮮；琉璃的每一步都像計算過，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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