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形象地喊完,她大口喘著氣,然後轉身看向有些目瞪口呆的馨,臉上是惡作劇得逞般暢快淋漓的笑容:“哈哈!是不是很傻?但是超——級——爽!把心裡的垃圾話喊出來,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小馨你也試試?”
馨猶豫了一下,學著樣子,對著山谷小聲說:“唔……黑暗路基艾爾……討厭……”
“大聲點!沒吃飯嗎!”小葵在一旁起鬨。
馨被逗笑了,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黑暗路基艾爾!討厭!”喊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奇怪,好像真的……舒服了一點。
兩人笑鬧一陣,找了塊平坦乾淨的石頭,鋪開帶來的野餐布。小葵從她那個看起來不大卻異常能裝的揹包裡,變魔術般掏出了兩個精緻的便當盒、飯糰、水果、甚至還有一小壺熱茶。
“噹噹噹當!小葵特製愛心便當!”她得意地開啟便當盒,裡面是擺盤漂亮的照燒雞排、玉子燒、西蘭花和小番茄,米飯上還用海苔撒了個笑臉。“爬山消耗大,要好好補充能量!”
馨也拿出自己準備的、形狀依然不太規整但誠意滿滿的手捏飯糰,還有洗乾淨的草莓。
兩人並排坐著,吹著山風,欣賞著無敵美景,享用著簡單的午餐。食物似乎也因這份心境而格外美味。
吃飽喝足,小葵慵懶地躺在野餐布上,望著天空飄過的流雲,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手撐著頭看著馨。
“小馨,問你個問題哦。”
“嗯?”
“你……談過戀愛嗎?”
“啊?”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臉微微發紅,搖了搖頭,“沒、沒有啊。”誕生不到四個月,接觸的人屈指可數,記憶裡也完全沒有相關經驗的人,怎麼可能談過戀愛。
“我猜也是。”小葵笑了,眼神有些飄遠,“你看的那些電視劇啊、小說啊,老是把愛情描述得特別美好。什麼‘命中註定的相遇’啦,‘小鹿亂撞的心動’啦,‘非他不可的執著’啦……說得好像嘗過愛情的滋味,人生才完整一樣。”她拿起一顆草莓,慢悠悠地吃著,“有時候我也會想,那到底是什麼感覺呢?真的像糖一樣甜嗎?會比現在和好朋友一起爬山、吃便當、看風景更開心嗎?”
馨咬著飯糰,努力思考。她見過街上牽手的情侶,見過美利花姐姐提到偶像時眼裡的光。
“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小葵姐姐想知道的話,可以……試試看?”
“試試看?說得輕巧。”小葵坐起身,抱著膝蓋,“又不是去買飲料,想試就試。遇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哪有那麼容易。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我這樣的身份……真的可以嗎?”最後一句幾乎是自言自語,馨沒有聽清。
“不過,”小葵很快又揚起笑容,拍了拍馨的肩膀,“跟小馨在一起也很開心啊!愛情什麼的,隨緣吧!說不定哪天就像電視劇裡那樣,轉角遇到愛呢?哈哈!”
馨也笑了,用力點頭:“嗯!和小葵姐姐在一起,也很開心!”這是她的真心話。和小葵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輕鬆、溫暖,讓她暫時忘記自己特殊的身份和揹負的東西,只是一個普通的、和朋友出來玩的女孩子。
兩人在山頂又待了很久,直到太陽開始西斜,才收拾好東西,依依不捨地下山。下山的路輕鬆許多,她們聊著更輕鬆的話題,約定下次要去哪裡玩。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笑聲灑在山道上。
然而,馨和小葵都不知道,就在她們享受山頂寧靜的同時,城市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場針對她們的冰冷交易,正在陰影中敲定細節。
東京某區,一棟看似普通、實則安保措施極其嚴密的私人倉庫地下室內。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冷白色的工業燈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空氣裡瀰漫著金屬、機油和某種生物質防腐液混合的怪異氣味。這裡與山巔的清新明朗,彷彿是兩個世界。
霧崎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彷彿不是身處地下倉庫,而是在高階畫廊欣賞藝術品。他輕輕擦拭著自己手上的戒指,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地下室中央那個巨大的、佈滿各種管線介面和能量抑制器的特製容器。
一個容器內,隱約可見一個暗金色、佈滿神秘黑色紋路的甲殼生物輪廓,即便在沉睡和重重束縛下,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彷彿能扭曲空間的波動——那是宇宙恐龍傑頓的幼體。
在容器前,站著三個身影。他們穿著深色便服,外表與人類無異,但眼神冰冷,氣質陰鷙,正是賽古爾星人派遣至地球的追捕小隊,為首的名字代號叫“毒刺”。
“貨,你們已經驗過了。”毒刺的聲音在地下室迴盪,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活體傑頓,狀態穩定,控制協議完整。現在,該你了,霧崎先生。叛徒‘K-713’的確切位置,以及……你承諾的‘賽古梅戈爾光戒’。”
霧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從西裝內袋取出兩樣東西。一樣是一個小巧的電子追蹤器,螢幕上一個紅點正在東京郊外某片山區邊緣緩慢移動(小葵和馨登山後的位置)。另一樣,則是一枚散發著不祥黑紫色光暈、內部彷彿有粘稠液體流動的戒指——正是他上次展示過的賽古梅戈爾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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