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勉強穿透城市上空尚未完全散盡的能量塵霾,為伊吉斯基地的窗戶鍍上一層疲憊的橘紅色。室內的氣氛,比窗外更加凝重。
工藤優幸癱坐在椅子上,手臂和臉上貼著好幾塊醫用膠布,左腿不自然地伸直著——那是泰塔斯形態下被巴格斯光線鑽頭擊傷的反饋。他盯著手中剛剛恢復些許光澤、但仍顯黯淡的泰迦火花,眼神空洞而沉重。巴格斯消失前那滴晶瑩的、充滿委屈與不甘的眼淚,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在他的靈魂上。莉露露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它的精神力被強行操控了……”自責、愧疚、對自身魯莽的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他淹沒。泰迦、泰塔斯、風馬的意識也異常沉默,那場建立在誤解上的勝利,沒有帶來絲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負罪感。
美利花和譽前輩默默處理著後續報告和裝備檢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卻無人歡慶的壓抑。社長佐佐木可奈看著優幸失魂落魄的樣子,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戰鬥……有時就是這樣。”
就在這時,基地的門被有些急促地推開。
千雪馨和小葵相互攙扶著走了進來。兩人的樣子比優幸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糟。馨的臉色蒼白,額髮被冷汗浸溼貼在皮膚上,走路有些發飄,全靠小葵支撐。小葵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擦傷和瘀青,衣物多處破損,眼神里殘留著驚魂未定。
“馨!小葵!”美利花第一個驚呼著衝過去,“天哪!你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遇到了襲擊。”小葵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小心地將馨扶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輕柔,但她的手指在觸碰到馨冰涼的手臂時,稍微停頓了一下,“是……賽古爾星人。他們找到了我。”
“賽古爾星人?!”譽立刻警覺地站直身體,“他們動手了?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小葵替她回答,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是小馨……小馨她……”她看了一眼馨,似乎斟酌著用詞,“她為了保護我,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我們僥倖逃脫了。”
她沒有具體描述黑暗格麗喬和貝蒙斯坦的戰鬥,只是含糊帶過。美利花和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馨爆發力量?他們知道馨和琉璃姐妹不簡單,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並不清楚。
一直坐在角落陰影裡、似乎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琉璃,此時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馨蒼白虛弱的臉上,那總是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心疼。但隨即,她的視線轉向了正在“照顧”馨的小葵。
琉璃的觀察力遠比旁人想象的敏銳。她捕捉到了小葵那一閃即逝的停頓,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絲過於平靜、近乎審視的探究意味,也捕捉到了她此刻眼神深處那與狼狽外表不符的、過於冷靜的光澤。這個“小葵”,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不是說外貌,而是一種……內在的頻率?氣場?琉璃說不清楚,但一種微妙的不協調感。
“先處理傷口。”社長果斷下令,“美利花,帶她們去醫療室。譽,聯絡一下週邊區域的監控和異常報告。優幸,你……你也一起去看看傷。”
醫療室裡,美利花細心地為兩人清洗傷口、消毒、包紮。馨幾乎全程閉著眼,眉頭微蹙,彷彿在忍受某種內在的痛苦而非外傷。小葵則配合地抬手、轉身,偶爾因為碘酒的刺激輕吸一口氣,但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馨,尤其是在美利花碰到馨手臂上那塊被能量擦過的、呈現出奇異暗紅色紋理的灼傷時,她的眼神會微微發亮,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樣本。
“小馨,你這裡……”美利花也注意到了那塊灼傷的異常,不像普通燒傷。
“沒事……”馨終於睜開眼,聲音很輕,帶著疲憊,“可能是……對方的能量武器比較特殊。有點麻,不疼。”她勉強笑了笑,試圖安撫美利花,但笑容有些僵硬。
小葵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擔憂:“美利花,小馨為了救我,消耗很大。讓她多休息吧。”她的關心聽起來很真摯,握住馨的手。
馨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僵硬了一些,她看向小葵,眼中掠過一絲困惑和……隱隱的不安。小葵姐姐的手,為什麼感覺……有點陌生?是太累產生錯覺了嗎?
就在這時,馨的腦海裡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片細碎而尖銳的噪音!那並非外界的聲音,而是源自她自身黑暗力量的某種躁動!一股沒來由的煩躁和暴戾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葵姐姐,”馨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動作有些突兀,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生硬,“我有點……不舒服,想一個人靜靜。”
小葵愣了一下,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不要……”
“不用!”馨打斷她,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尖銳。說完,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看著小葵瞬間黯淡下去、似乎有些受傷的眼神,愧疚感立刻湧了上來,壓過了那莫名的煩躁。“對不起……小葵姐姐,我只是……頭很痛,想休息一下。”她低下頭,聲音重新變得微弱。
小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沒關係,我明白的。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這一切,都被琉璃看在眼裡。她走到馨的身邊,敲了敲她的桌子。
馨抬起頭,看到姐姐,眼神閃爍了一下:“姐?”
“出來一下。”琉璃的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兩人來到基地外的天台。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城市在腳下延伸。
“你最近,”琉璃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著馨,“有點不對勁。力量用得過頭了?還是……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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