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內特的嘴角抽了一下。奧尼爾繼續說：“我有五個。你有幾個？”加內特沒有回答。奧尼爾轉身走向替補席，他的背影在北岸花園的燈光下顯得很寬，很寬。
秦銘看著奧尼爾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想起2003年，奧尼爾在訓練館裡幫他擋了馬龍那一肘。想起2004年，奧尼爾在更衣室裡掏出紙錢，用蹩腳的中文說“保佑秦銘拿金派”。想起2008年，奧尼爾在總決賽搶七後抱著他哭。
秦銘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奧尼爾下去了，但他還在場上。
凱爾特人進攻，隆多傳給加內特。加內特在低位單打拜納姆，轉身，後仰——球進。93-95。
加內特進球后對著拜納姆吼了一聲。拜納姆沒有回應。
湖人進攻，科比在弧頂單打皮爾斯，突破，急停，後仰——球進。95-95。
凱爾特人進攻，隆多傳給加內特。加內特在低位單打拜納姆，轉身，後仰——拜納姆打手犯規。加內特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95-97。
加內特的罰球，今天9罰8中。他的罰球姿勢還是那麼僵硬，但他的手感出奇地好。
最後兩分鐘，加內特在防守端對秦銘犯規。他的第五次犯規。秦銘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97-97。
最後三十秒，加內特在籃下卡位時推了拜納姆一把。裁判哨響，加內特的第六次犯規。
加內特被罰下場。
北岸花園的歡呼聲變成了嘆息。加內特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裁判。他沒有爭辯，因為他知道這一球確實推人了。他轉身走向替補席，經過湖人替補席時，奧尼爾站了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一米。
“你老了。”奧尼爾說。
加內特看著奧尼爾。“你沒戒指。”
奧尼爾笑了。“我有五個。你有幾個？”
加內特嘴角抽了一下。“我會拿到的。”
奧尼爾搖頭。“你拿不到。因為你老了。”
加內特轉身走進球員通道。他的背影在北岸花園的燈光下顯得很瘦，很瘦。秦銘看著加內特的背影，想起了2008年總決賽搶七，加內特蹲在三分線外，雙手撐著膝蓋，久久沒有站起來。今天，他站著走出球場，但眼睛裡一樣有不甘。
終場哨響前，比分還在交替。但加內特和奧尼爾都不在場上了。兩個巨人，用六次犯規結束了他們的戰爭。一個是36歲的鯊魚，一個是32歲的狼王。一個有五枚戒指，一個還在追逐第一枚。他們罵對方“你老了”“你沒戒指”，不是侮辱，是事實。
秦銘站在罰球線上，兩罰全中。99-97。最後十四秒，凱爾特人最後一攻，皮爾斯三分不中。秦銘搶到籃板，比賽結束。
湖人贏了。99-97。
秦銘走向球員通道，經過凱爾特人替補席時，加內特已經不在了。他的球衣還掛在櫃子裡，號碼是5號。秦銘看著那件球衣，想起了奧尼爾和加內特對噴的那句話——“你老了。”“你沒戒指。”
秦銘走進更衣室。奧尼爾正躺在按摩床上，膝蓋上敷著冰袋。他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加內特說我沒戒指。”秦銘坐下來。“你有五個。”奧尼爾睜開眼。“對。我有五個。”
科比坐在角落裡，繫著鞋帶。“加內特今天打了三十八分鐘，六犯離場。他拼了命。”秦銘點頭。“沙克也是。三十六歲，六犯離場。”科比站起來。“兩個老將，用犯規結束了比賽。”
秦銘把五星紅旗從牆上取下來，疊好，放進揹包裡。今天，加內特和奧尼爾雙雙六犯離場。明天，他們還會在另一塊球場上繼續戰爭。但今天，湖人贏了。這就夠了。
他走出球館，波士頓的夜風冷得像刀。他縮了縮脖子，拉開車門。下一場，最後時刻。皮爾斯說“你不敢投”。秦銘笑了。他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