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中心客隊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時，秦銘聽到了一個沒有預料到的聲音——加溼器。三臺工業級加溼器擺在房間三個角落，噴嘴正持續噴出水霧，在頂燈下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溼薄幕。更衣室裡的空氣溼度比走廊高出至少兩成，牆壁上凝結著一層極其細密的水汽，用手背觸碰時能感覺到輕微的溼潤。
“他們調了溼度。”奧尼爾坐在儲物櫃前面，護具已經穿好，但他的鼻尖微微泛著紅——那是乾燥空氣與溼潤空氣在鼻腔內交替作用的結果，“丹佛的高原乾燥會讓鼻腔血管收縮，他們加溼是為了讓客隊在最開始無法適應。等比賽開始，場館內的溼度會再調回去。一進一齣，身體要重新適應兩次。”
秦銘在換衣服時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更衣室角落有一臺小型製氧機，雖然沒有開啟，但電源線已經插好了。他在2003年第一次來丹佛時還沒有這個東西，2009年的百事中心顯然已經進化成了更全面的高原堡壘。
賽前熱身時，秦銘站在弧頂運球，呼吸比往常在斯臺普斯時更深了幾拍。系統改良後的心肺功能讓他在高原上的血氧飽和度比常人下降得更慢，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鼻黏膜的乾燥和喉嚨深處的一絲緊繃。奧尼爾在低位做背身練習時，每一次轉身後的呼吸恢復時間比在明尼蘇達長了大約半拍。
對面半場，安東尼正在進行一組中距離跳投練習。他的出手節奏比平常快了約一成——這是丹佛主隊球員在高原比賽中的習慣，減少單次進攻中的停留時間，用更快的出手節奏來彌補體力消耗。他的連續投籃練習命中了前七球，第八球偏出時他皺了皺眉，用手腕在球衣下襬上擦了一下汗，然後重新回到起點。
跳球。奧尼爾贏了內內——巴西中鋒的起跳時機比正常慢了半拍，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時，秦銘注意到安東尼已經啟動，他的跑動路線指向了湖人後場的邊線方向，那是一個在跳球判定的瞬間就啟動的預判式跑位。
秦銘推進到前場，第一攻他打算喂球給奧尼爾。但掘金的防守陣型在第一回合就展現出了高原主場的特殊性——他們的包夾來得比其他球隊更快，比盧普斯和馬丁的合圍在奧尼爾接球后不到一秒就形成了，迫使奧尼爾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出球判斷。他被迫將球傳回弧頂，秦銘重新組織進攻。
“2:0。”湖人隊的第一次得分來自科比——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后面對安東尼的防守，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然後運一步到中距離，在安東尼重心偏移的間隙後仰跳投命中。那是一次典型的科比式單打，全程只用了不到三秒，沒有給掘金包夾任何啟動時間。
安東尼在湖人的下一次進攻中拿到了球。他在弧頂面對阿泰斯特的防守，運球兩次後直接幹拔三分——球穿網而入。
“2:3。”他的出手速度比在斯臺普斯時快了將近零點二秒，那是在高原主場養成的節奏——用更短的持球時間換取更高的出手比例。
第一節剩餘時間，掘金憑藉安東尼的個人火力保持著領先。他在這一節出手了9次，命中了6球，包括兩記三分和一次突破後的拉桿上籃。他的單節得分在第一節結束時來到了16分。比分是32:26，掘金領先6分。百事中心的聲浪在安東尼每一次觸球時都會升高一個檔位，那種持續高頻的噪音在高原稀薄的空氣中似乎傳播得更遠。
秦銘在節間休息時看了一眼奧尼爾——他的呼吸恢復了，但恢復的時間比在平原球館時多了大約兩拍。第二節開始後，湖人的進攻重心發生了轉移，秦銘開始有意識地減少奧尼爾的低位背身單打比例，增加了科比在高位的擋拆發起頻率——這種進攻方式可以讓奧尼爾在弱側獲得更多的休息時間，同時利用科比的中距離威脅來壓縮掘金的防守空間。
科比在第二節接管了湖人的進攻。他在這一節出手了8次，命中了5球，包括一記底角三分和三次中距離跳投。他在面對安東尼的防守時幾乎沒有一次運球超過兩次——接球、虛晃、跳投，整個動作在1.5秒內完成，安東尼的封蓋總是慢了那關鍵的零點幾秒。
半場結束時，比分是58:54，掘金領先4分。安東尼半場24分，科比半場22分。兩人在上半場的得分幾乎同步增長，但科比用更少的出手次數完成了相同量級的得分。
中場休息時，秦銘坐在更衣室裡調勻呼吸。他在上半場的跑動距離比在平原球館時少了約一成——這是他在高原比賽中主動調整的結果，把體力保留到下半場使用。奧尼爾坐在旁邊換冰袋，他的護具邊緣保持完整，但魔術貼的末端出現了一小截鬆脫的痕跡，在跑動中被汗液浸透後，那段魔術貼的粘性略有下降。
“第四節。”奧尼爾偏過頭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會在第四節慢下來。高原比賽的最後六分鐘，主隊球員的體力消耗會比客隊更明顯。他上半場打得太快了。”
第三節，安東尼的得分效率出現了小幅下滑。他的出手節奏比上半場慢了大約半拍，單節出手7次命中3球，得分效率有所回落。科比在這一節繼續保持高效，單節拿下10分，包括一次快攻中的反扣和兩次罰球。
第三節結束時，比分是80:78，湖人反超2分。
第四節前六分鐘，科比和安東尼進入了交替得分的節奏。安東尼在這一節拿到了8分——一次三分、一次突破上籃、一次中投、一次罰球。科比拿到了9分——兩記中投、一記三分、兩次罰球。比分從80:78變成了92:89，湖人領先3分。
時間還剩兩分鐘。安東尼在弧頂接到了比盧普斯的傳球，面對科比的防守，他做了一個交叉步變向——第一步的爆發力依然很快，但第二步的落地比上半場重了大約兩成。他切入禁區，起跳，球從秦銘補防的指尖上方飛過，打板入筐。
“92:91。”
湖人進攻。秦銘在弧頂控球，掘金的防守陣型因為體力的下降出現了一個罕見的錯位——弱側底角的防守人向內收縮了兩步，留出了一條通向底角的傳球線路。秦銘把球傳給了科比——他在左側四十五度接球，面對安東尼的防守，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安東尼的重心在那一瞬間前移了——他的反應比上半場慢了半拍，那半拍的空隙足夠科比運一步到中距離，起跳，後仰出手。
球穿過網時，百事中心的聲浪出現了一次短暫的下降。科比落地時看了安東尼一眼，沒有說任何話，轉身回防。
“94:91。”
掘金最後一攻。安東尼在弧頂持球，面對科比的防守，他做了兩次變向試圖擺脫——但第二次變向時他的右膝彎曲角度比正常情況更深，那是體力臨界點的訊號。他被迫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起跳出手——球碰到了籃筐前沿，彈向禁區方向。奧尼爾搶下了籃板，把球甩給秦銘。終場哨響。
“94:91。”湖人七連勝。
科比全場38分，下半場獨得21分。安東尼全場36分，下半場只有12分進賬。兩人的資料在技術檯面板上並排排列，科比的得分欄比安東尼多了2分，但安東尼的出手次數比科比多了7次。奧尼爾全場16分12籃板，秦銘全場8分13助攻。
秦銘在走向球員通道時經過安東尼身邊。安東尼正站在技術臺前面，雙手叉腰，低頭看著地板，他的護腕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抬起頭時目光與秦銘短暫交匯，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秦銘注意到他的呼吸恢復時間比科比多了將近十秒，高原的魔鬼主場最終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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