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體育館的第一次進攻從跳球開始。
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時，東部全明星的退防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這是全明星賽的常態，沒有人會在第一節就全力衝刺。但秦銘注意到一個細節：霍華德退防時偏頭看了一眼奧尼爾的位置，那個目光在奧尼爾護具邊緣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繼續跑向禁區。秦銘推進到前場，弧頂停球，目光掃過東部防守陣型。霍華德站在禁區邊緣，他的站位比常規賽時更靠後，留出了大約兩米的空間。加內特在弱側，他的橫移速度在第一節還沒有進入競技狀態。
秦銘把球吊進低位。那記傳球的弧線比平時高了約十度，球在霍華德伸手干擾的範圍之外下落，精準地落在奧尼爾右手掌心。奧尼爾接球，轉身。霍華德在他身後頂防，但那個年輕人的重心壓得比常規賽時高了半寸——他在全明星賽的防守姿態沒有完全切換到競技模式。奧尼爾利用那半寸的空隙向底線方向跨了一步，起跳，單手把球砸進籃筐。籃架晃了兩下。
“2:0。”
牛仔體育館的聲浪在第一扣之後升高了一個檔位。奧尼爾落地後沒有立刻回防，他低頭看了一眼霍華德，嘴角掛著那個三百斤的、蓄謀已久的弧度。霍華德站在籃下，雙手叉腰，他的目光從籃筐移向奧尼爾的後背，嘴唇抿成一條線。
東部進攻。詹姆斯在弧頂持球，韋德在弱側跑動。詹姆斯運球突破鄧肯的防守——鄧肯的橫移在全明星賽開局階段保持在正常節奏，沒有發力。詹姆斯切入禁區，起跳上籃。奧尼爾從弱側補防過來，他的起跳比詹姆斯晚了零點二秒，但手臂的覆蓋範圍比預想的更大。詹姆斯的球從他指尖上方勉強飛過，砸在籃板上彈入筐中。
“2:2。”
秦銘接底線發球推進到前場。他做了第二次同樣的動作——把球吊進低位。這一次霍華德的繞前防守比第一回合更貼緊了，他的身體壓在奧尼爾的腰側，右手伸到奧尼爾胸前試圖干擾接球路線。但秦銘的傳球弧線比第一回合更高了約十五度，球從霍華德指尖上方兩寸的位置飛過，落在奧尼爾左手上方。奧尼爾接球時沒有運，他直接向底線方向轉身，用左肩頂開了霍華德的胸口，右腳跨出一步，起跳。這一次霍華德全力起跳了，他的手封到了奧尼爾的手腕高度——但球已經從奧尼爾指尖飛出去了。打板入筐。哨響。霍華德犯規。
“4:2。”加罰。奧尼爾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新姿勢出手——球穿網而入。
“5:2。”
牛仔體育館的聲浪在第二次扣籃後再次升高。霍華德站在籃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剛才碰到了奧尼爾的腕部，但沒能改變球的軌跡。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秦銘從口型中讀出了那個詞：“太快了。”
東部進攻。韋德在弧頂接球，面對科比的防守。他做了一個交叉步變向，從左側切入禁區。奧尼爾從弱側補防過來——這一次他的起跳比上一次早了零點一秒，手臂的覆蓋範圍完全罩住了韋德的出手角度。韋德在空中被迫將球向更遠的方向撥出，球偏出籃筐，奧尼爾搶下籃板。
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他看見了奧尼爾在低位卡住的位置——霍華德已經被他擠到了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加內特正在從弱側收縮。秦銘的【天帝之眼】在瞬間完成了計算：加內特的協防到達需要大約零點八秒，霍華德重新調整防守位置需要大約零點五秒，而奧尼爾轉身起跳的完整動作需要大約一點二秒。他的傳球必須在加內特到達之前出手。球從弧頂飛出，穿過加內特伸手的覆蓋範圍，落在奧尼爾胸前。奧尼爾接球，轉身，面對加內特的補防——那個瘦長的大前鋒跳起來了，他的手臂像兩扇門一樣罩向籃筐。但奧尼爾沒有躲避。他在空中側身，用右肩抵住加內特的胸口，把球從左手換到右手，從加內特的腋下把球按進了籃筐。
“7:2。”球砸進筐裡的瞬間，籃架劇烈晃動，牛仔體育館的底層看臺在那一扣之後全部站了起來。
奧尼爾落地時站在加內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加內特的胸口起伏著，他的右手在身側握成了拳。奧尼爾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跑回半場。但他的右手在跑動中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秦銘站在弧頂，看著那個背影跑向半場。三次進攻，三次助攻，三次扣籃，9分。比賽開始不到三分鐘。東部叫了暫停。
奧尼爾走下場時經過秦銘身邊，他偏過頭來，聲音在牛仔體育館的聲浪中保持著穩定的音量：“霍華德在繞前時左腳會多跨半步。加內特的協防從右側來。你看見了。”
“我看見了。”秦銘說。
暫停期間，秦銘坐在替補席上，目光落在技術檯面板上——奧尼爾的得分欄已經顯示“9分”，出手欄顯示“3投3中”，罰球“1罰1中”。那個資料在面板上亮著，與全明星正賽的其他資料並排排列。科比坐在他旁邊，用毛巾擦著指尖，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今晚我們只給沙克傳球。”
秦銘偏過頭看著他。科比的目光落在球場上正在重新落位的東部球員身上，下巴微微抬起。“全明星P。他的第十五次。最後一次。如果我們想讓他拿到——從現在開始，每一次進攻都要過他手裡。”
鄧肯從旁邊走過，聽見了科比的話。他沒有停下腳步，但他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平穩而低沉：“好。”納什從另一側走過來，坐在秦銘旁邊，他的鞋帶已經重新系好了，左手擱在膝蓋上。“我第一節的傳球都給他。你組織，我拉開。”
秦銘點頭。牛仔體育館的燈光在暫停結束後重新聚焦到球場中央。奧尼爾從替補席站起來，走向中圈。他的步伐與開場時一樣穩，護具邊緣的暗線在頂燈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霍華德站在他對面，那個年輕人的護腕在手腕上轉了一圈又回到原位，目光落在奧尼爾的腳踝方向。
裁判吹哨。比賽繼續。秦銘在弧頂接球，他看見了奧尼爾在低位卡住的位置，看見了霍華德繞前的腳步，看見了加內特准備協防的傾斜角度。他把球吊進低位。弧線比前三次更高、更陡，像一道從雲層中垂下來的鉤子。奧尼爾在球到達最高點時起跳，在空中接住球，直接按進籃筐。
“11:2。”牛仔體育館的聲浪在那一扣之後達到了一種新的密度——九萬個座位的歡呼聲從底層向頂層攀升的過程中，在每一層都留下了持續的迴響。奧尼爾落地後跑回半場，他的右手在跑動中再次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胸口按了一下。
秦銘站在弧頂，看著那個背影。東部內線已經被打爆了。而比賽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