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應元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在值房裡來回踱了兩步,仔細思量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假設,陳士昌的案子真的是皇后的人下的手,先不論是不是跟陳家人有勾連,只說這件事情能成功,首先錫陽縣衙裡肯定有皇后的人,大方向往上推,刑部肯定也得有人插手。
勝玉將目光落在刑部是對的,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確實應該去找黃謙喝酒了,還要讓陳氏以為錫陽那邊有變,這個訊息若是從刑部傳出去,她才會深信不疑,還是得黃謙出手。
果然,他們父女有默契。
不過,如果刑部能主導此案,看來這人官職不低,黃謙若是出手,也很容易被盯上。
請人幫忙,不能帶累別人……韓應元面色凝重,好一會兒才看著韓旌說道:“這件事情最好不要從刑部傳出去。”
韓旌看著他,“老爺是怕連累黃大人。”
“此其一,二來萬一事情到了緊要關頭,黃大人那裡就是保底的牌面。”
韓旌一愣。
韓應元又道:“我今日要隨尚書大人進宮回話,正好用這件事情在尚書大人面前提一嘴。陳氏敢去堵徽玉,是拿準徽玉性子軟,為了兩家關係不會聲張。
但是她忘了,如今徽玉可不是以前的她了。當女兒的跟父親請求幫忙也是理所應當,父親擔心女兒,跟自己的頂頭上司提起此案更是合理。如果這個訊息是從戶部漏出去的,比從別處傳出去更有說服力。”
韓旌愣了一下,隨即就道:“老爺這是虛晃一槍,一旦訊息從戶部傳到刑部,這可就熱鬧了。”
這案子如果真是皇后想要藉機拿捏邱家跟韓家,必然不願意鬧大,心中有鬼,見不得陽光。
可要是擺在陽光下呢?
韓旌心頭一凜,老爺這是殺人不用刀啊。
韓旌策馬趕到碼頭時,韓勝玉正蹲在一艘貨船旁邊,聽王升彙報這批貨物的損耗情況。
她聽見馬蹄聲抬起頭來,看見韓旌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便知道父親那邊有訊息了。
韓旌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把韓應元的話轉述了一遍。
韓勝玉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還是爹想得周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回可有意思了,我怎麼沒想到呢。”
韓旌立刻道:“你還是太善良了。”
“你說得對。”韓勝玉喜滋滋接了這句讚賞。
“如果戶部摻和進來,一旦王尚書親自開口過問,只怕就會驚動皇后娘娘。”
“打草驚蛇也是一種辦法,皇后一旦知道了訊息,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支援陳氏繼續拉韓家跟邱家下水,要麼斷臂自保,陳士昌兄妹就會成為棄子。”
韓旌嗤笑一聲,“這種毒婦,早點收拾了大家都安心。”
韓勝玉附議,陳氏這人是真的冥頑不靈,“那就按照父親的計策行事。”
韓旌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老爺讓你這幾日出入小心些,別讓人盯上。”
韓勝玉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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