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一座依山而建、俯瞰著灰濛濛海面的簡陋營地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營地外圍是匆忙搭建的木質圍牆和了望塔,塔樓上懸掛著蘿格營地特有的獵鷹旗幟,在海風中無力地飄動。這就是他們在威斯特瑪境內建立的臨時崗哨。
崗哨入口處,負責警戒的蘿格哨兵遠遠看到了這支奇特的隊伍。當她們看清骷髏哥懷中抱著的遺體,以及吳葉臂彎中那裹著染血外袍的殘骸時,驚呼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是艾琳!天哪!那是…隊長?!還有…”
“快!快報告崗哨指揮官!”
“開門!放下吊橋!”
沉重的木質吊橋被迅速放下。吳葉一行人踏上崗哨的土地,立刻被一種混雜著疲憊、緊張和悲愴的氣氛包圍。
聞訊趕來的蘿格戰士們紛紛停下腳步,她們認出了骷髏哥懷中的隊長,認出了吳葉臂彎中那屬於戰友的殘破皮甲碎片。
驚愕、悲痛、難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她們臉上,隨即化為沉重的哀傷和壓抑的憤怒。許多人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武器,目光掃向營地外那片依舊翻湧著不祥氣息的海岸線。
崗哨的指揮官——一位面容堅毅、眼神銳利的中年女戰士——快步迎了上來。她身上還帶著巡邏歸來的塵土,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的腳步猛地頓住,嘴唇緊抿,下頜繃得死緊。
“艾琳?你是...長老?”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震驚和怒火,“這是…怎麼回事?隊長她們…”
吳葉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將臂彎中的殘骸輕輕放在崗哨內相對乾淨的空地上,然後示意骷髏哥也將隊長的遺體放下。骷髏哥的動作依舊輕柔。
“布蘭威爾…出事了。”吳葉的聲音嘶啞,他攤開緊握的右手,露出那半截帶著獵鷹徽記的冰冷臂甲,“我們找到了她們…或者說,她們的一部分。第四名戰士…只找到了這個。”
艾琳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隊長遺體旁,失聲痛哭:“指揮官…隊長她們…是為了掩護我撤退…被托里恩的邪教徒…還有…還有那隻從地底爬出來的巨手…”
指揮官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半截臂甲,又緩緩移向地上三具殘缺不全、被泥土、血汙和海水浸透的遺體。她的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鷹隼,轉向吳葉:“情報呢?崗哨的情況?托里恩的動向?”
吳葉從懷中取出那塊暗紅色的令牌,遞了過去:“俘虜全滅,關鍵情報隨他們一起沉入了地獄。只找到這個。持有者應該是教團的小頭目。上面的徽記和符文,可能指向托里恩在布蘭威爾的核心據點或儀式地點。”
指揮官接過令牌,入手冰涼沉重。她摩挲著上面那隻扭曲的眼睛徽記和背面的符文,眼神冰冷刺骨。
“褻瀆的印記…”她低語一句,將令牌緊緊攥在手中,“我知道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的遺體,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準備淨身布和清水!通知隨軍牧師!”
很快,幾名面容悲慼的女戰士捧著乾淨的亞麻布和盛滿清水的木盆快步走來。崗哨內唯一的隨軍牧師——一位頭髮花白、眼神悲憫的老者——也匆匆趕到。
她低聲吟誦起安魂的禱文,柔和的白光從他手中散發出來,如同溫暖的溪流,輕輕拂過地上的遺體,驅散著殘留的汙穢與邪氣。
蘿格戰士們自發地圍攏過來,她們沉默地摘下頭盔或頭巾,右手撫胸,向著犧牲的姐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悲傷如同實質般瀰漫在小小的崗哨上空,與清晨冰冷的海風交織在一起。
吳葉默默地退到一旁,將那半截臂甲輕輕放在隊長遺體的身邊。冰冷的金屬在晨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那隻模糊的獵鷹徽記,無聲地訴說著戰士最後的堅守。
骷髏哥靜靜地佇立在吳葉身側,幽藍的魂火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它高大的骨架在晨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崗哨中央,悲慟的哭泣與莊嚴的安魂禱文交織在一起,為這場慘烈的任務,畫上了一個沉重而肅穆的句點。
犧牲者的英魂,將在異鄉的海風中被暫時安放,而活下來的人,將揹負著這份傷痛與仇恨,以及那塊冰冷的令牌,準備踏上歸途,將噩耗和證據帶回蘿格營地。風暴,遠未結束。
後來吳葉也和指揮官她們熟絡了一下,指揮官的名字叫做艾瑪,是艾琳的姐姐,而艾琳也是這群姐妹中年齡最小的,也難怪隊長她們會掩護艾琳撤退。
臨時搭建的崗哨內,瀰漫著海風也吹不散的沉重悲傷。簡單的淨身儀式在隨軍牧師低沉的安魂禱文中結束。三具殘缺的遺體被小心地用潔淨的亞麻布包裹,暫時安放在崗哨內一處避風乾燥的角落。那半截冰冷的臂甲,被艾琳緊緊攥在手心,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逝去戰友最後一絲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