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章魚領主的死亡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冰塊,瞬間瓦解了海獸群的圍攻。混亂與恐懼取代了貪婪與暴虐,剩餘的章魚怪、魚人、海蛇、巨蟹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濃霧與波濤之中。
那魅惑而致命的海妖歌聲也戛然而止,彷彿從未出現過。肆虐的風暴似乎也耗盡了力氣,狂風漸歇,暴雨轉弱,翻滾的怒濤慢慢平息,只剩下海面起伏的餘波和淅淅瀝瀝的小雨。
“破浪號”傷痕累累地漂浮在海面上,船體遍佈撞擊的凹痕、撕裂的木板和腐蝕的痕跡。主桅杆在戰鬥中受到波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斷裂。
甲板上一片狼藉,散落著斷裂的繩索、破碎的木桶、汙穢的血肉和粘稠的章魚粘液,混合著海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水手們精疲力竭地癱坐在溼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剛才那場噩夢般戰鬥的恐懼。幾名重傷員在大祭司的祈福光環下呻吟著,傷勢雖然穩定,但痛苦依舊。
摩根船長靠在傷痕累累的舵輪上,獨眼佈滿血絲,緊握著舵輪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船體的慘狀,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心疼。“破浪號”是他半生的心血,也是他敢於闖蕩風暴角的依仗。如今這副模樣,能否支撐到目的地,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船長…主桅杆裂了…左舷船板被撞開一個大口子…底艙也在漏水…”大副拖著疲憊的身體,聲音嘶啞地報告著損傷情況。
摩根船長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沙啞:“能堵的堵,能修的修!清點損失!優先修補漏水點!穩住船體!”
水手們掙扎著爬起來,開始清理甲板,檢查船體。但面對主桅杆那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和船體上巨大的破口,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船上攜帶的備用木材和修補材料在風暴和海獸的襲擊中損失了大半,剩下的根本不足以修復如此嚴重的損傷。
“該死…沒有足夠的木材…主桅杆隨時可能斷掉…船體破口太大…光靠木板和瀝青根本堵不住…”摩根船長低聲咒罵著,獨眼中充滿了焦慮。在這茫茫大海,失去了主桅杆和船體完整性,無異於被判了死刑。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摩根船長,或許…我能幫上忙。”
摩根船長猛地回頭,只見吳葉正站在他身後,幽深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手中握著那根古樸的骨杖。大祭司靜靜地站在吳葉身側,聖潔的容顏在雨後的微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你?”摩根船長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剛才那毀天滅地的骸骨風暴和骷髏哥那恐怖的力量,獨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更多的是疑惑,“吳葉長老…你的力量…很強大…但修船…這是木匠的活…”
吳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我的力量,不僅僅是用來毀滅的。”他走到主桅杆旁,看著那道深深的裂痕,骨杖輕輕點在上面。
“骸骨支配!”
嗡——!!!
一股精純而凝練的死亡能量從骨杖尖端湧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迅速蔓延至主桅杆的裂痕處!慘白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骨質纖維如同活物般生長、交織、填補!它們並非取代木材,而是如同最堅韌的“骨膠”和“骨筋”,牢牢地嵌入裂痕深處,將斷裂的木纖維強行拉攏、粘合、加固!眨眼之間,那道猙獰的裂痕被一層光滑、堅韌、散發著冰冷光澤的骨質層覆蓋、修復!原本吱呀作響、搖搖欲墜的主桅杆,瞬間變得穩固無比!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
“這…這…”摩根船長和周圍的水手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手段!用骨頭…修船?!
“這…這能行嗎?不會散架吧?”一個年輕的水手忍不住問道。
吳葉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摩根船長:“船長,試試看?”
摩根船長回過神來,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用力拍了拍修復後的主桅杆,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紋絲不動!他又嘗試著用力搖晃,主桅杆穩如磐石!
“好!好!太好了!”摩根船長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比新木頭還結實!吳葉長老!你這…簡直是神技啊!”
吳葉微微頷首,走向左舷船體上那個被章魚怪撞開的大口子。破口邊緣的木茬猙獰外翻,海水正從破口處汩汩湧入。水手們正用木板和麻絮拼命堵塞,但效果甚微。
“讓開。”吳葉平靜地說道。
水手們連忙退開。吳葉骨杖再次點出!
“骸骨支配!骨之庇護!”
這一次,死亡能量更加磅礴!無數慘白的、厚實的骨板憑空生成!它們如同最精密的拼圖,嚴絲合縫地覆蓋在船體的破口上!骨板邊緣延伸出尖銳的骨刺,深深扎入船體完好的部分,如同鉚釘般將其牢牢固定!骨板表面光滑而堅韌,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湧入的海水瞬間被堵住!
“這…這骨頭板子…比鐵板還硬吧?”一個老水手摸著冰冷的骨板,嘖嘖稱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