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葉坐在自己用白骨臨時捏造的“椅子”上,感覺屁股有點硌得慌。他第一百零一次後悔——為什麼當初捏椅子的時候,光顧著追求那種冷酷死靈法師的範兒,忘了給座位部分多鋪幾層柔軟的骨片或者乾脆墊個從哈洛加斯順來的狼皮墊子。這鬼地方,零下十幾二十度,撥出的氣都快在眼前結成冰晶了,坐在這硬邦邦的骨頭上,簡直是雙重酷刑。他嚴重懷疑,等找到回去的路,他的尾椎骨會不會比旁邊站崗的骷髏戰士還要像骨頭。
“尼拉塞克這老小子,真是把事做絕了…”吳葉搓著快凍僵的手,低聲抱怨。這不單單是冷,整個痛苦之廳彷彿被一個無形的邪惡力場包裹著,他嘗試了好幾次,那張寶貴的回城卷軸就像被潑了水的火柴,死活擦不出半點藍色的空間火花。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煙鬼摸遍了全身卻找不到打火機,焦躁且無助。
更讓他眼皮直跳的是大祭司。這位姐們,自從對聖光的理解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從骷髏形態進化成如今這散發著柔和光暈、半透明的人形“飄浮靈”形態後,就徹底放飛自我了。她此刻更像個氫氣球或者說靈體形,在佈滿邪惡符文和凍結血汙的洞窟裡優哉遊哉地飄來飄去,時而穿過一根倒懸的冰稜,時而湊近牆壁上那些一看就很不祥的雕刻研究一番,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據她說是什麼遠古聖歌,但吳葉聽著更像哈洛加斯酒館裡某個野蠻人戰士喝高後的跑調嚎叫。
“主人,我們還要在這個…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鬼地方呆多久呀?”大祭司一個優雅的轉身,飄到吳葉面前,臉上帶著一種特別嫌棄的樣子、“說真的,這裡的死亡氣息濃度高得都快凝固了,就像一鍋熬過頭的、散發著餿味的骨頭湯,實在讓我這聖光體質有點反胃。要不…”她突然停下,雙手叉腰,作勢就要凝聚聖光,“我發個功,來個超大範圍的‘聖光淨化’,把這些烏煙瘴氣全給揚了?保證連尼拉塞克留下的腳氣都給他消消毒!”
吳葉嚇得差點從白骨椅子上滑下來。“別!姐!親姐!收了神通吧!”他連忙擺手,“你這一個‘淨化’下去,爽是爽了,萬一把這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洞窟整塌方了,咱們可就真成了尼拉塞克的陪葬品了!還是想想怎麼穩妥地回去才是正經。”
他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一直像黑色鐵塔般沉默佇立的骷髏哥。“骷髏哥,你有什麼想法嗎?比如,你生前是不是個空間魔法大師,只是記憶還沒恢復?”
骷髏哥那空洞的眼眶轉向吳葉,下頜骨開合,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傳遞來言簡意賅的訊息:“我是戰士。不會傳送。”頓了頓,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抬手指向大廳某個陰暗的角落,“但來的路上,好像有個廢棄的…傳送小站?你,不是學過點魔法陣皮毛?”
“啪!”
吳葉猛地一拍大腿(結果拍到了冰冷的骨甲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對啊!傳送小站!”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雖然回城卷軸被遮蔽了,但那種與大地脈絡相連的固定傳送小站,說不定還能有點殘存的能量!“骷髏哥,你真是個天才!果然三個人在一起總有一個點子王!!”
骷髏哥似乎無有點無語,然後作勢也打算出發,骨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說幹就幹。吳葉立刻起身,帶著他的小隊走向骷髏哥指示的方向。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堆滿了碎骨和凍結汙物的角落,他們找到了那個傳送小站。只不過,這小站的模樣實在是慘不忍睹:原本應該光滑的平臺表面佈滿了裂痕和腐蝕的痕跡,核心的符文黯淡無光,積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看上去比哈洛加斯公共墓地裡最老的墓碑還要破舊。
“呃…這玩意兒看起來像是被一群興奮的雪怪跳踢踏舞踩過一樣。”吳葉蹲下身,用骨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冷的平臺,“還能修嗎?”
大祭司飄過來,聖光照亮了小站,她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結構損壞嚴重,核心符文能量枯竭,像是被尼拉塞克的邪能刻意汙染過。常規方法恐怕不行。”
吳葉撓了撓頭。“看來,得上點非常規手段了。”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翻找。各種瓶瓶罐罐、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被掏出來:從哈洛加斯軍需官那裡“化緣”來的高階法力藥劑、馬拉贈送的幾顆蘊含純淨能量的寶石、甚至還有之前打怪掉落的、不知道有啥用但感覺能量反應不錯的零碎玩意兒。
“首先,得把這些‘髒東西’清理掉。”吳葉指揮骷髏哥,“夥計,幫個忙,用你的巨劍當鏟子,把這些冰碴子和汙垢刮掉,小心點,別把符文刻痕弄壞了。”
骷髏哥默不作聲,走上前,巨大的雙手劍在他手裡變得異常靈巧,像一把精密的雕刻刀,小心翼翼地刮擦著平臺表面的積冰和汙穢。碎冰和黑乎乎的渣滓四處飛濺。
“大祭司,來個‘聖光掃描’,看看能量流動在哪裡卡殼了。”
大祭司凝聚精神,雙手射出柔和的聖光,如同X光般掃過小站平臺。很快,她指出了幾處能量節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邪能像淤泥一樣堵住了能量通道。”
“好嘞!看我的‘死靈法師獨家通渠大法’!”吳葉挽起並不存在的袖子,拿起一瓶強效法力藥劑,但沒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倒出幾滴,混合著一種散發著星光的粉末,開始在平臺上勾畫起來。他可不是亂畫,而是根據記憶中那些晦澀的魔法陣知識,試圖重新連線和啟用斷裂的能量線路。
這個過程充滿了意外和…幽默感。
有一次,他畫錯了一個符文節點,結果小站突然冒出一股黑煙,發出一聲類似放屁的悶響,把湊近觀察的大祭司燻得直接飄高了半米,連連扇風:“主人!你這通的是能量通道還是沼氣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