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帳篷撐開的瞬間,柔和暖光便從布幔間漫溢而出,將蜘蛛森林的溼冷與濃霧硬生生隔絕在外。這頂附魔帳篷是吳葉的“壓箱底寶貝”——用庫拉斯特港換來的稀有材料打造,能隔瘴氣、御低溫,還能遮蔽外界能量波動,此刻正穩穩立在腐葉層上。不過自從上次在哈洛加斯淘到更強的隨身小房子,這頂帳篷倒是難得再派上用場。
維拉一腳踢掉沾滿黑泥的靴子,重重砸在獸皮床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算你小子有心,這帳篷竟比上次住的還頂用!看來你在哈洛加斯沒少折騰,不然今晚指定被這潮氣醃得渾身發黏。”她伸手拍了拍吳葉的胳膊,指節因常年握標槍磨出的薄繭蹭過布料,語氣忽然一頓,帶著幾分彆扭的柔軟,“說真的,我好久沒這麼踏實過了……自從跟了你這個混蛋,我……”
“我知道。”吳葉笑著打斷她,指尖落在她酸脹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按起來,“我會抓緊時間讓你和莉婭都變強,但眼下最重要的是養足精神,明天還要趕路呢。”
他瞥了眼帳外,骷髏哥正閒得發慌,指揮著一群精英骷髏擺弄木工活——哪棵樹礙眼就一斧砍斷,削成桌椅板凳的雛形,骨刃劈砍木頭的“咔嚓”聲規律作響;大祭司飄在一旁,聖潔的光暈緩緩流淌,將帳口的瘴氣驅散得乾乾淨淨,“明天要往崔凡克去,那邊的憎恨魔力更濃,可不能掉以輕心。”
維拉舒服地眯起眼,眼底殘留的戰意尚未褪去:“今天打那些腐化樹精,我換了好幾個角度都沒能破防,最後用‘刺爆’才撕開它的硬化皮膚,這裡的怪物被腐化後,強度比預想中高太多了。”她突然湊近,金髮辮掃過吳葉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等抓到那群邪教徒,非把搞‘吞噬之門’的雜碎戳成篩子不可!敢用外神力量汙染庇護之地,簡直活膩了!”
吳葉指尖動作不停,溫柔得像在對待胸前那枚易碎的冰晶護身符——那是莉婭親手編織的,蘊著清冽的冰火能量,此刻正貼在他心口,帶來一絲安穩的涼意。
“原本我的打算是先好好練級,把你和莉婭都帶起來,再去挑戰那些大BOSS試試。”他聲音放低,帶著幾分認真,“但不管發生什麼,只要你們在我身邊,我就覺得戰無不勝。”
維拉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溫熱透過皮膚傳來:“放心,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你想做什麼,我就陪你做什麼,刀山火海也跟著。”
帳外突然傳來骷髏哥低沉的骨節碰撞聲,他眼窩中的魂火驟然亮了幾分:“主人,外面有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維拉一把抄起身旁的標槍,吳葉掀開布簾一角——洞外夜色如墨,月光被濃密的枝葉遮得嚴嚴實實,無數黑影在腐葉間蠕動,正朝著山洞緩緩逼近。那些黑影是被憎恨魔力汙染的屍傀,有的裹著蘿格制服的殘片,有的嵌著惡臭烏鴉的骨刺,眼眶裡閃爍著妖異的紫光,濃郁的腐臭與汙染氣息順著風飄了進來。
“好濃重的憎恨氣息!”維拉氣得咬牙,標槍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花,“居然玩起了騷擾戰術,真是一群該死的狗東西!”
“別衝動。”吳葉按住她的胳膊,轉頭看向骷髏哥,“晚上多派些骷髏把周圍清查一遍,你先去把這群雜碎剁了,乾淨利落點。”
“明白。”骷髏哥應聲,巨劍猛地插入地面,暗金色的骨骼上瞬間雷光湧動——“風暴一擊”發動!一道淡金色的電元素屏障驟然升起,屍傀前仆後繼地撞上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身體被電得焦黑,卻依舊不死心,源源不斷地衝來。大祭司隨即釋放出聖光幕布,將帳篷的氣息徹底隱匿,不讓任何外界力量察覺。
“我們接著休息。”吳葉收回目光,指尖的力道依舊恰到好處,揉散了維拉肩頸緊繃的肌肉。
維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熔金般的眼瞳在暖光下漾開少見的柔色,她側頭蹭了蹭吳葉的手背,髮辮掃過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算你有點良心……不過這群雜碎吵得人耳朵疼。”
帳外屍傀撞擊電屏障的“滋滋”聲與腐肉焦臭隱約透入,維拉下意識想去摸標槍,卻被吳葉按住了手腕。
“交給骷髏哥就好。”吳葉的聲音沉靜安穩,透過帳篷布簾的縫隙望去——暗金色的骨骼在夜色中如同淬火的兵刃,巨劍插地引動的雷光屏障外,腐化屍傀一批批撞上淡金電芒,在刺耳的灼燒聲中化作抽搐的焦炭。大祭司懸浮在半空,聖光如一層薄紗垂落,將帳篷可能逸散的氣息徹底吞沒。骷髏哥眼窩中的魂火平穩躍動,竟還分心指揮兩名精英骷髏,將倒伏的枯樹削成齊整的木料,骨刃劈砍木頭的聲響,竟帶著幾分奇異的韻律感。
維拉緊繃的肩線終於徹底鬆弛,哼笑一聲:“你這個壞傢伙,倒會忙裡偷閒。”她順勢向後靠進吳葉懷裡,仰頭看著他下頜繃緊的線條,“說好了,等逮到那幫搞‘吞噬之門’的渣滓,我要親手捅他們幾萬個透明窟窿!真是越想越煩!”
吳葉低笑出聲,指尖輕輕卷著她一縷金髮:“好,都留給你。”懷中的冰晶護身符貼著肌膚,莉婭的冰霜氣息與維拉髮間陽光曬過的草木香交織在一起,沖淡了帳外瀰漫的腐朽氣息。他目光掃過骷髏哥利落劈砍木料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傢伙進化出“風暴一擊”時電弧纏身的模樣,又想起維拉在沉淪魔營地槍挑強敵的颯爽英姿。庇護之地的黑暗或許永無止境,但此刻帳篷圈出的方寸天地裡,戰友的呼吸與身邊人的溫度,如此真實而安穩。
“睡吧。”吳葉拉過獸皮毯,小心翼翼地裹住兩人,“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維拉含糊地應了一聲,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深沉。帳外的雷光屏障明滅不定,骷髏哥的魂火微微閃爍,一截新削好的木凳腿“咚”地落在柴堆頂端,嚴絲合縫,彷彿外面的廝殺與這邊的安寧,是兩個互不干擾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