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基的修正力?世界之石!吳葉瞬間明悟。是了!斯卡恩是“未受限制的分身”,其存在本身就可能是贊·梅瑟學派利用某種漏洞或秘法,暫時規避了世界之石對高階惡魔的壓制和排斥。但這種“規避”顯然有極限,或者存在時間限制!剛才它被李奧瑞克壓制,又怒極試圖發動超越某個閾值的全力攻擊,可能終於觸動了世界之石的“修正機制”,將其判定為“非法存在”或“過高能級入侵”,強行將其“遣返”或“驅散”回了燃燒地獄!連帶它召喚的那些同樣超出常規限制的惡魔,也一併被清理了!
原來如此!不是斯卡恩自己想走,而是它“到時間了”,或者說“被房東發現並趕出去了”!吳葉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劫後餘生的虛脫,又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憋悶,更有一絲後怕——如果世界之石的修正來得再晚一點,如果老李沒有及時出現並壓制住它……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想要對李奧瑞克表達感激,也想詢問更多關於世界之石、關於斯卡恩、關於剛才那神乎其技的“亡靈大軍”連結的奧秘。但還沒等他開口,李奧瑞克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肉體,直視靈魂。尤其是在吳葉成功啟動並維持了“亡靈大軍”連結,身上還殘留著那層微弱的灰白靈光之時。
“兵符。”
李奧瑞克沒有多餘的話,只是骨爪虛抬,朝著吳葉的方向輕輕一招。
“嗖!”
那枚被吳葉緊握在手中、已經佈滿裂痕、光澤黯淡的“李奧瑞克王的副將兵符”,再次自行飛起,這一次,它沒有飛向艾德里克,而是劃過一道弧線,落入了李奧瑞克骸骨巨像那巨大的骨掌之中。
兵符落入骨掌的瞬間,彷彿水滴融入大海。巨像掌骨上流淌的暗金紋路微微一亮,兵符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修復,雖然無法完全恢復如新,但那股行將破碎的脆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深沉的光澤。同時,兵符本身散發出的青綠幽光也發生了變化,顏色更加深邃,彷彿蘊含了一片微縮的、寂靜的星穹。
李奧瑞克“注視”著掌中修復的兵符,沉默了片刻,那宏大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少了一絲絕對的漠然,多了一縷幾不可查的、近似於“認可”的意味:
“汝之表現……尚可。絕境之中,未失方寸,能領悟並駕馭‘連結’之力,可見並非朽木。”
它頓了頓,骨掌輕輕一送。修復後的兵符再次飛起,緩緩飄向吳葉,最終懸停在他面前。
“此物,繼續由汝保管。”
吳葉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握住了兵符。入手不再是之前的滾燙,而是一種溫潤的涼意,彷彿上好的古玉。兵符似乎“輕”了一些,但又感覺更加“沉重”——那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聯絡與責任。
“希望,”李奧瑞克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悠遠的、彷彿穿透時光長河的迴響,“將來某日,當深淵洞開,獄火再臨時……汝能持此符,與吾之軍勢,並肩而戰。”
“地獄……終需血償。”
話音落下,不等吳葉說出任何感謝或詢問的話語,李奧瑞克那龐大的骸骨巨像,也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構成它身軀的無數骨骼微粒,如同風化的沙堡,點點飄散。艾德里克以及它麾下的所有亡靈騎士,也同步開始了消散的過程,它們朝著巨像的方向,微微頷首,如同最後的致意,隨即化作一道道灰白的光流,匯入巨像消散的光點之中,一同歸於虛無。
短短數息,那頂天立地的骸骨巨像、肅殺無邊的亡靈大軍,便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死亡餘韻,地面上那些因分擔傷害而碎裂的骷髏殘骸,以及吳葉手中那枚溫潤的兵符,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跨越了生與死界限的介入並非夢境。
壓力驟然消失,吳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鬆,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若非大祭司及時攙扶,險些癱倒在地。他大口喘息著,冷汗這才後知後覺地浸透了後背的衣衫。手中兵符傳來的涼意,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結……結束了?”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暫時,是的,主人。”大祭司的聲音依舊柔和,但能聽出明顯的疲憊,“那位君王的力量……深不可測。也多虧了他。”
骷髏哥默默走到吳葉身邊,暗金骨骼上滿是戰鬥留下的痕跡,魂火雖然依舊燃燒,但明顯不如最初旺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幾道因分擔傷害而出現的白痕,又看了看吳葉,魂火傳遞來一個複雜但堅定的意念——活著,就好。下次,我會更強。
吳葉靠著大祭司,環顧四周一片狼藉、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戰場,又看向遠方崔凡克方向那越發濃郁的陰暗氣息。斯卡恩是被世界之石趕走了,但贊·梅瑟學派還在,他們的陰謀還在繼續,崔凡克秘庫裡的東西還在。而自己……
他握緊了手中的兵符,感受著腦海中那雖然模糊卻真實存在的“亡靈大軍”連結印記,以及靈魂深處因這次經歷、因李奧瑞克的“授課”而隱約觸控到的一絲關於死靈之道更高境界的門檻。
危機並未解除,只是暫緩。但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感到無力與惶恐。
“並肩而戰麼……”吳葉喃喃重複著李奧瑞克最後的話語,蒼白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弧度。
“會有那一天的。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全身的劇痛與靈魂的虛弱,在大祭司和骷髏哥的攙扶下,艱難地、卻一步步地,朝著維拉被骷髏們護送離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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