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葉抬腳踢了踢影魔刺客那灘還在冒煙的殘骸,骨靴上沾了點紫黑色的毒血,他嫌棄地在旁邊的岩石上蹭了蹭。“連續兩波,還都是這種精英貨色……這他孃的要說是野外偶遇,我把這骷髏哥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他啐了一口,蹲下身,用骨杖挑起了地上一枚金色的戒指,暗紅色的寶石裡彷彿凝固著刺客臨死前的怨毒。
骷髏哥沉默地走過來,骨掌在地上那攤汙血裡抹了一下,指尖沾起一絲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液體,湊到空洞的眼窩前“嗅”了嗅,下頜骨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傳遞出冰冷的資訊:“血味……摻了鐵鏽和腐爛的蜂蜜味。是威斯特瑪守備軍的特製營養糊氣味。低階惡魔和墮落人類混編部隊……常吃這個。”
“果然是托里恩那老狗乾的。”吳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腐爛的蜂蜜味是威斯特瑪軍糧的特徵,鐵鏽味則是長期接觸武器和鎧甲的結果。這影魔刺客,要麼是吃了改良伙食的惡魔,要麼就是……被威斯特瑪軍隊刻意餵養、馴化的戰爭工具。無論是哪種,都坐實了托里恩是反派的證據。
他快速拾起地上的金幣,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前哨營地的方向。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荒原上颳起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但在吳葉的感知裡,更清晰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被壓抑到極致的血腥氣,正從前哨營地的方向隨風飄來。
“骷髏哥,感知範圍內有活人氣息嗎?”吳葉沉聲問,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他不怕硬仗,但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結果。那些被他寄予厚望、負責押運重要物資的蘿格小隊,還有那個可能已經在營地裡等候的聯絡官……
骷髏哥微微昂起頭,魂火在眼窩裡劇烈跳動了片刻,才傳來一絲滯澀的意念波動:“……很亂。有……死亡的寂靜。也有……被束縛的、微弱的活人氣息。營地……大機率已經遇襲,但或許……還有幸存者。”
“還有活的?”吳葉精神一振,但隨即又繃緊了神經。有幸存者意味著情況複雜,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亟待救援的同伴。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特別迅速】的加速效果瞬間加持,化作一道灰影在荒原上疾馳。骷髏哥和阿荒還有大祭司立刻跟上,一白一紅一金三道身影緊緊相隨(大祭司在天上飛)。
風聲在耳邊呼嘯,吳葉的大腦飛速運轉。影魔刺客的出現,說明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行蹤,還預判了他可能支援前哨營地的路線,所以才在半路設伏。那前哨營地本身的防禦力量,在失去預警和支援的情況下,面對這種級別的偷襲,恐怕凶多吉少。
但對方沒有立刻趕盡殺絕,反而留下了“微弱的活人氣息”,這要麼是疏忽,要麼……就是故意留個“活口”傳遞訊息,或者佈置了更致命的陷阱等著他這個“援軍”自投羅網。
“不管你們在玩什麼花樣,既然敢動我蘿格的人,就得付出代價!”吳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摸了摸莉婭護身符的溫涼,心中殺意漸濃。托里恩,還有你背後的黑手,你們最好祈禱別讓我抓到證據,否則,我不介意讓我的骷髏大軍踏碎了你的威斯特瑪!
又狂奔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前哨營地那簡易木柵欄的輪廓。但此刻,那柵欄已經多處坍塌,幾處哨塔更是歪歪斜斜,如同折斷的枯骨。營地中央原本應該燃起的篝火已經熄滅,只餘下幾縷黑煙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更讓吳葉瞳孔收縮的是,營地大門外不遠處,幾根新立的木樁上,竟釘著幾具穿著蘿格制服的屍體!那熟悉的裝束,讓他第一次來到這個營地時遞給自己乾糧吃的人。
“操!”吳葉低吼一聲,身形沒有絲毫停滯,反而加速衝了上去。骷髏哥和大祭司阿荒一左一右,殺氣凜然。
衝進營地,景象更加慘烈。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屍體,有蘿格戰士,也有負責後勤的平民,還有一些穿著威斯特瑪軍服、但明顯已被撕碎的屍體——看來營地守軍並非全然投降,也曾有過抵抗。但更多的,是那些被刻意擺成各種屈辱姿勢的蘿格姐妹的遺體,顯然,襲擊者在發洩著殘忍的快感。
吳葉強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心頭的怒火,目光快速掃視。很快,他在營地倉庫的廢墟旁,看到了幾個蜷縮在一起的身影——是受傷嚴重且無法戰鬥的蘿格妹子們,從她們的的狀態來看,護甲已經破損不堪, 甚至弓弦也斷了,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了。
“你們沒事吧!?艾瑪指揮官呢?”
最先抬頭的是個斷了一條左臂的年輕蘿格,臉被煙燻得黢黑,原本扎得整齊的金馬尾此刻散亂地黏在臉頰上,左臂的傷口被燒紅的匕首燙過,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卻還在滲血。她看到吳葉的瞬間,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第一反應不是求救,而是踉蹌著撲過來,用僅剩的右臂死死護住身後那個被破布裹著的鉛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是吳..吳長老!你快去救救大姐頭吧!”
吳葉心頭一酸,連忙上前扶住她,指尖泛起柔和的墨綠色靈光——這是他用【骸骨支配】改良出的療傷手段,能引導死亡能量催生肉芽、封閉創口,雖然不如神聖魔法快捷,卻勝在溫和不刺激,更適合長期損耗的傷員。
靈光裹住莉莎的斷臂,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疼痛稍緩,莉莎才鬆了口氣,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往下淌:“艾瑪指揮官……她帶著三個還能動的姐妹引開了那群畜生,往北邊的亂石灘跑了……臨走前說一定要藏好,說援軍一定會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