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將面如死灰的“海龍王”丟在西門吹雪腳下,簡要說了水下問出的情報。
“蘭若寺…無面…王爺…”西門吹雪重複著這幾個詞,眼神銳利如劍,“京城裡,有這般權勢和動機的王爺,並不多。”
“不多,但每一個都棘手得很。”陸小鳳摸了摸他那兩撇像眉毛一樣的小鬍子,“‘海龍王’這條線到此為止,他知道的有限。接下來,得去會會那位‘無面’先生,看看蘭若寺裡供的,到底是哪尊邪佛。”
官府的人很快徹底控制了場面,清點俘虜,解救少女,忙碌不堪。陸小鳳和西門吹雪將後續事宜交給趕來的六扇門捕頭,並未透露“王爺”之事,只說是尋常海盜擄人案,以免打草驚蛇。
夜色深沉,兩人離開碼頭,並未回城,而是徑直前往京郊的蘭若寺。
那是一座早已荒廢的古寺,斷壁殘垣,在慘白的月光下更顯陰森。寺內蛛網密佈,鴉聲淒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如兩道鬼魅。大殿內,並無佛像,反而佈置得如同邪祠,燭火搖曳,映照著一些看不懂的詭異符文。中央是一個乾涸發黑的血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看來,這裡就是那邪功的修煉之地。”陸小鳳低聲道,眼神冰冷。
他們沒有找到“無面”,寺內空無一人,似乎早已得到風聲撤離。但陸小鳳卻在偏殿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發現了一點未燒盡的紙片,上面殘留著半個特殊的印記——那是一種只有皇室宗親才有資格使用的雲龍暗紋,而在龍尾處,卻巧妙地勾勒成了一個詭異的蛇頭。
“果然是他…”陸小鳳看著那印記,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已知是誰?”西門吹雪問。
“當朝皇叔,靖王,朱辰。”陸小鳳沉聲道,“素有賢名,雅好丹道,深居簡出。這雲龍蛇尾印,是他府上秘用的標記,我曾在一個故人處偶然見過。結合‘海龍王’所說的王爺、邪功…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人。”
“動機?”
“當今聖上年幼,靖王曾攝政多年,權傾朝野。如今陛下日漸年長,眼看就要親政…若此時修煉什麼需要至陰女子精血魂魄的邪功,其野心,不言而喻。”陸小鳳分析道,“‘影子’…恐怕就是他培養的,專門處理見不得光之事的組織。”
“去找他。”西門吹雪的話語簡潔冰冷,劍意已生。
“硬闖王府,死無對證,只會打草驚蛇。”陸小鳳搖頭,“我們需要證據,或者…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看似平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陸小鳳動用了他所有的人脈和關係:他讓司空摘星潛入靖王府,盜出了幾份與“影子”頭領秘密通訊的手稿,字跡雖經掩飾,但特殊的用筆習慣與靖王批閱過的奏摺副本驚人相似;他請花滿樓透過江南花家的商業網路,查證了數月來數筆鉅額金銀的流向,最終都詭異地匯入了靖王名下幾家看似不起眼的商鋪;他甚至找到了曾被靖王府招募後又因“知曉太多”而被追殺滅口的丹師學徒,那人雖已嚇破膽,但在陸小鳳的保證下,還是顫巍巍地指認了靖王一直在秘密蒐集邪門丹方,其中就包含需要“陰時處女”作為藥引的古老邪術。
線索一條條匯聚,證據鏈逐漸清晰,指向那個道貌岸然的皇叔。
與此同時,靖王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王府守衛明顯增強,暗樁密佈,“影子”的活動也變得更加隱秘和頻繁。
最終攤牌的時刻,在一個細雨綿綿的夜晚到來。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沒有選擇夜闖王府,而是直接遞帖拜見——以感謝靖王昔日的恩情為名。
靖王朱辰在書房接見了他們。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清癯,頗有出塵之氣,眼神溫和,絲毫看不出竟是那般殘忍陰謀的主使。
“陸小鳳,西門吹雪,兩位大名,如雷貫耳。不知今日來訪,所謂何事?”靖王語氣平和,親手為他們斟茶。
陸小鳳笑了笑,沒有碰那杯茶,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枚令牌——那是從“翻江鰲”身上搜出的,代表“影子”高層身份的令牌,上面正有那個雲龍蛇尾的印記。
“王爺,這令牌,您看著可眼熟?”
靖王眼神微微一凝,瞬間恢復自然,笑道:“此物造型別致,但本王從未見過。陸大俠這是何意?”
“那‘海龍王’,‘無面’,還有蘭若寺血池裡那些姑娘的冤魂,想必它們,應該能幫王爺想起些什麼。”陸小鳳語氣依舊輕鬆,但話語內容卻如刀似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