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強提著一口真氣,在人群中穿梭,背後的劇痛和內力透支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他必須儘快趕到土地廟,朱停或許在那裡留有後手。
街道上的喧囂似乎變得更加尖銳,每一個掃過的目光都彷彿帶著審視。魔教的眼線顯然已經被全面啟用。他閃進一條更窄的汙水橫流的小巷,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懷中的墨綠色藥膏雖能壓制毒性,卻無法彌補飛速流失的鮮血和內力。
必須儘快處理傷口!他撕開再次被鮮血浸透的布條,顫抖著掏出那個小黑罐,將所剩不多的藥膏盡數抹在傷口上。極致的冰涼暫時壓住了灼痛,讓他精神稍振。
就在這時,他懷中被遺忘的那幾塊暗褐色塊莖,因他急促的動作滾落出一塊,掉入巷角一灘淺淺的積水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塊莖遇水竟迅速溶解,化作一縷極淡的、近乎無色的煙霧,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的、類似於雨後泥土的腥氣。
陸小鳳微微一怔,忽然想起舟娘石屋中那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黑色塊莖,以及她獨居地下卻似乎總能避開某些危險的細節……一個模糊的念頭劃過腦海。
來不及細想,巷口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這邊!血跡往這邊來了!”
追兵已至!
陸小鳳咬牙,抓起地上那塊正在溶解的塊莖,將其捏碎,粉末混著泥水胡亂塗抹在傷口周圍的衣衫上,隨即用盡最後力氣,翻身爬過一道低矮的破牆,落入一個堆滿廢棄木料的荒廢院落。
他剛藏好身形,兩名魔教徒便衝入小巷,他們循著血跡而來,卻在巷子中間那灘積水處猛地停住腳步,臉上露出明顯的困惑和遲疑。
“氣味……到這裡好像淡了很多?”
“血跡也斷了?不可能,他傷得那麼重!”
兩人在小巷中胡亂搜尋了幾下,竟像是失去了明確方向般,罵罵咧咧地朝另一個方向追去了。
陸小鳳在木料堆後看得分明,心中豁然開朗——舟孃的這些奇特塊莖,竟有干擾追蹤之效!那黑色的大概需燃燒,而這種暗褐色的,遇水即可揮發!她常年居住地下,想必就是依靠這些東西來規避地下毒蟲或某些依靠氣味追蹤的威脅!
天無絕人之路!
他立刻將懷中剩餘幾塊塊莖小心用溼布包裹,揣入懷中易於取用的位置。這雖不能退敵,卻能極大干擾敵人的追蹤,為他爭取寶貴的時間。
稍事喘息,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悄然移動,利用街巷的陰影和塊莖粉末的掩護,迂迴向著鎮東土地廟摸去。
越靠近土地廟,周遭反而越發寂靜,一種不正常的寂靜。彷彿所有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了。
土地廟很小,早已荒廢,斷壁殘垣間長滿荒草。
陸小鳳伏在一堵矮牆後,仔細觀察。廟前空無一人,但他敏銳地感覺到,四周的荒草之中,至少隱藏著三股極其晦澀但凌厲的殺氣!遠比之前的教徒更加危險!戟鬼顯然調動了更精銳的力量,在此張網以待!
他無法確定朱停是否在裡面,或者留下了什麼。但自己重傷之軀,絕無可能同時應對三個這樣的埋伏者。
就在他心念電轉,思索對策之際——
“咻——啪!”
一枚小小的、看似孩童玩耍用的彩丸突然從土地廟那殘破的屋頂後射出,在空中炸開一團微不足道的彩色煙霧。
埋伏的殺手們毫無反應,只當是風吹起的塵埃或小蟲。
但陸小鳳的眼睛卻瞬間亮了!
那是朱停的訊號!意思是:“陷阱已布,東南角,速入!”
朱停果然來了!而且看這架勢,這胖子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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